“狗,來人,救救我……有狗……”
村頭傳來女人的喊叫聲,一聲接過一聲。兩側的男男女女們都躲在偏房的屋子裏看著滿頭是汗的傻春。
每個人眼裏都滿是笑意,交頭接耳地打趣著門外的傻春,“快看那個傻子呀!這可是怎麼辦的好啊!這麼大的人了,連三歲小孩的腦子都沒有。家裏出了這麼個傻子,可真是造孽啊……”
“是啊,連是人是狗都分不清楚……”
“披張狗皮就能把她唬住,真的是豬狗不如喲……”
“那可不是嘛,聽說吃得還挺多!”
你一眼我一語,笑聲在屋子裏傳來了。
門外的傻春越跑越快,她回頭望見追上來的“狗”,渾身一聲冷汗。整個人一下子載進了田坡裏。本就灰不溜秋的臉上糊上一層泥,加上頭上“爆炸”的頭發,讓人看了不禁發笑。
追上來的“狗”看見她的樣子,一把甩開披在身上的皮,笑得前俯後仰。
原來那狗頭不過是村口的小孩披了張狗皮。
“哈哈哈,你看她那個蠢樣子。我就知道我披張狗皮就能嚇得她渾身哆嗦……”
村口的調皮孩子指著傻春,一手插著腰,捂著肚子停不下來。被先生稱讚都沒有此刻來得快活。
路過的大娘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手扯過那小孩,“福生,沒想到書念得不好,鬼主意倒是很多!”
“福生,還不利索點回去。要是被你娘發現你跟傻春混在一起,保證不扒了你的皮。”
福生聽見娘扒了他的皮,當即丟了狗皮,意猶未盡地往回走。
傻春滿臉泥巴,看見狗皮被丟在地上,發現追自己的不是狗,當即咧開了笑容。
“嘿嘿……”她笑著準備抹掉臉上黏糊糊的泥巴,結果越抹越黑。
傻春的眼睛也被泥巴給遮住了,她使勁地往衣服上蹭。一個抬頭間,漆黑的指尖縫之間她看見了那末身影。
不遠處,曆清子一身白衣,冷峻的臉上眉頭緊蹙。目光瞥見傻春的方向,他當即掉頭,頭也不回地往遠處走。他可不想因為這個傻子引來注意力。
“相公,嘿嘿,相公來了……”傻春眸中依舊滿是笑意。
她一手從掏出了兜裏的棗子舉得老高,另一隻手扣著泥巴地往上爬。為了不把棗子給弄髒她的動作非常笨拙,可笑。
曆清子越走越快,傻春望著那人走遠,眉頭緊皺使出渾身地蠻勁,朝曆清子的方向跑去。
“相公,相公……”她底氣不足地叫了幾聲,見前麵的人沒有停下來。傻春狀著膽子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曆清子剛一回身,她當即怯生生地往後縮了縮,把手上的棗遞給他,笑著開口:“棗,吃棗……”
身後的村民無一不朝兩個人的方向打量著。好像時刻準備在傻春身上找到點什麼樂子。
曆清子清冷的眸子冷得滲人,抬眸看向跟前的女人。傻春不知道從哪弄了一身厚重的棉服裹在身上。兩條麻花辮混著泥土,頭頂的位置已經炸開,亂糟糟的散在頭上。
他修長的指尖漸漸縮緊,本就冰冷的一雙眸子陰冷得滲人。渾身上下散發著隱隱的寒意。曆清子和傻春就像是兩個鏡麵,一個是全村人的希望,一個是全村人的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