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是綁架嗎?
還是章啟霆他招惹了誰?在腦中短暫得一片空白後,吳悠開始分析問題:
章啟霆是麓城第一豪門的少爺,綁架應該是最有可能的事情。他們這些出生在豪門望族的小孩,從小都被灌輸了很強的防身意識,就是防備會有被綁架的這一天。可是,現在最大的疑問是,電話裏頭的那個綁匪為什麼不主動打去章家要錢,而是等她這個陌生人半夜打電話過去?還有,這個綁匪為什麼沒有提出任何實質性的交換條件,而隻是“邀請”她去坪江邊上看看章啟霆?
會不會,章啟霆已經被人……殺害了?
這個想法一鑽進腦子,吳悠覺得如墜冰窟,渾身一陣僵冷。
但片刻後,她恢複了鎮定。她雖然年齡不大,但畢竟出身於吳家這樣的名門貴族,成長環境讓她從小就見識了比普通人家更多的風雲迭起,所以自然比普通女孩有更多的冷靜和睿智。她握著手機坐在床上,頭腦飛轉著分析:
章啟霆一定沒有死,綁匪在沒有得到錢之前,不會就直接把人殺了;綁匪沒有和她談條件,而是直接要她去坪江,應該是為了多一個人質,多一份談條件的砝碼。如果沒有章家,她在麓城也是最有身價的千金小姐。也許,綁匪已經知道她的身份,就是在等她上鉤。
厘清了思路,吳悠首先撥通了電話報警。她明白,任何情況下,沒有比警方更有力的保護和救助。
她頗費了一些口舌才把自己這邊的情況向公安局的話務員說清楚,然後,她開始迅速地穿衣,換鞋子。挎上背包離家之前,她想到了什麼,趴回到寫字台前,撕下一張玫紅色的心形便簽紙,在上麵周周正正地寫下幾個字:
爸爸,我愛你!
女兒悠悠
貼紙被貼在桌子上最醒目的位置後,吳悠悄悄地關上房間的門,再悄悄走下樓梯,最終,悄悄地跑出了吳家大宅的院門。
她決定了,不管警方會不會立刻派人去坪江那裏,她一定要馬上趕過去,去救她喜歡的人,刻不容緩。
不能從車庫裏開自己的車子出來,吳悠在午夜的街道上走了很長時間,才終於拐上了主路。午夜寬闊的馬路上車輛寥寥,橙黃色的路燈下,她嬌小的身影拉出一條長長的暗影,被經過的車輛呼嘯地踏過。吳悠焦急地等待了好久,才終於等到一輛出租車,願意載她去平江那麼遠的地方。
出租車在深夜的馬路上穿行,窗外的萬家燈火已經基本都熄滅了。吳悠坐穩後,才看清出租車司機的樣子——高瘦,膝蓋幾乎抵到方向盤,戴著眼睛,鏡片後麵的眼睛小而突出,一副陰森相。沒來由的,她感到一股涼意慢慢爬上來脊背。
她一直保持著警惕,不時地透過前座的後視鏡觀察司機的動向,竟幾次與那人眼神相碰。那眼神裏隱隱有歹意,讓她越發害怕。
“師傅,麻煩你把收音機打開!”她說。
出租車司機又一次透過後視鏡看她,那目光裏似乎密閉著什麼陰詭,讓人不寒而栗。不過,他倒是依言打開了收音機。
窄小的車廂裏,傳出收音機吱吱咿咿的作響,一檔午夜情感節目的主持人在絮絮地說話。
車子很快行駛到城郊的土道,車窗外的視野越來越黑,間隔很遠的距離才偶有一兩處路燈,發散出昏黃暗淡的光,隻能照亮很小的範圍。吳悠望向前路,前路看起來一片漆黑。這時,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出租車司機忽然開口說話了,“小姐,去坪江這麼遠的地方,做什……”
話音未落,司機膝蓋一震,他聽見腿旁邊的收音機裏傳出年輕的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