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風呼嘯而過,在這深淵中帶起一股誰也看不見的黑霧,吹向了另一邊,更深更深的黑暗那裏。
這深淵下麵,除了白骨還有那之前尋到的石台之外,竟是再也不見什麼別的。一條蟲子,一片灌木,一株草,一朵花都是不見。寂寂死氣,好像就是這深淵能有的全部東西。
驀地又是一陣陰風砸過,沈若嬋哼了一聲,猛然之間醒來,隻覺得手腳身子僵硬冰寒。強撐著用手揉動了許久,這才慢慢舒活經絡骨血,緩和過來。
“……江白?!”
忽的,沈若嬋像是想起什麼,猛然看向自己身邊,用手輕輕推了推。隻見江白一臉蒼白,模樣雙手癱軟在地,閉著雙眼,身子也如她剛剛那般僵硬,隻不過摸了摸鼻子,仍舊還有些微弱的鼻息。
沈若嬋鬆了口氣,心髒仍舊還在撲通狂跳,剛剛那一瞬間,她差點就以為江白就這樣死了,幸好、幸好……
回過神來,沈若嬋連忙替他搓動手腳,讓江白回複體溫。這深淵底下不知為何這般冰寒,之前還在走路的時候絲毫沒有感覺到,隻是方一坐下來,就不由自主的昏睡過去,寒氣入體了。
要是沒有那一陣冷風吹過,自己兩人應該就會這般不知不覺的凍死在這深淵底下,和這茫茫骨骸一般了罷?
這般想著,沈若嬋手中動作卻也沒有停下。隻不過搓揉了江白手腳許久,卻仍舊沒有什麼效用,還是冰涼一片。
她有些慌神,要是在這般下去,江白可能就會凍死在這深淵下麵。心急之下,點點淚光從眼眶溢出。
但是,哭又有什麼用?
沈若嬋雖然是世家出身,但經過這麼久的修行磨礪,早就沒有多少什麼小姐嬌弱脾性,不過是出了幾滴眼淚後,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炎火符!”腦中靈光一閃,沈若嬋忽的是往江白懷中摸去,這時候也顧不得什麼了。一陣摸索之後,一疊符籙從他的衣袋中掏出,細細分辨了十幾息,一團火球這才猛地燃起。
施展符籙並不是什麼難事,反而因為容易而大家都學的會,難得隻是描畫符籙而已。故而沈若嬋隻是渡了一絲靈氣過去,就成功的燃起了一團火焰。
炎火符凝聚出的火球不像尋常焰火,因為內蘊靈氣的緣故,燃燒的格外熾烈。瞬間就把周遭的溫度上升了一個層次,陰寒氣息斂去大半。
有了這團火球的幫助之下,沈若嬋再次替江白揉搓身子後,這才慢慢感覺到他的體溫升高,僵硬的肌膚這才開始有些柔軟。
“呃……”江白悶哼了一聲,像是從一個很長的夢境中醒來,軟軟的睜了睜雙眼,看見是沈若嬋後,笑了笑。
“還是在這裏啊……”江白的笑臉看上去格外慘然,嘴唇微張,像是呢喃般的說了句。
“你別死啊……”沈若嬋看見江白醒來後,心理防線霎時崩潰了般,忍不住的連聲抽噎,喊道。
“你說什麼啊……”江白雙眼半睜半閉,有氣無力的答道:“我怎麼會死……我隻是很想睡覺……”
“別睡,你不要睡,睡了就醒不過來了!”沈若嬋連忙搖了搖江白肩膀,連聲喊道。
“就睡一下下……也不會很久,我真的很困啊……”江白閉著眼,微弱的開口道。
“你不要睡,不然……不然我會打人的!”沈若嬋臉上猶自掛著幾顆淚珠,卻強自揮了揮手,像是恐嚇一般。
“……那你講個故事來聽聽看,好聽的話……我說不定就不睡了。”江白勾了勾唇角,道。
“我不會講故事啊……”沈若嬋怔了怔神,把火球移近了些,道。
“那我要睡覺了……”
“別睡別睡……我講,我講就是了。”沈若嬋連忙拍了拍他,連聲道。
“好……那我聽著。”江白咧咧嘴,強行打起精神,睜眼道。
“從前,從前……有一隻小兔子和小狗……”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講這個有什麼意思?”江白微弱的哼了聲,打斷沈若蟬的話聲道。
“我……”沈若嬋登時語塞,除了兒時聽見的一些童話故事,她還當真是不知道要講些什麼。
深淵底下,陰風開始陣陣哭嚎,始終不見天亮,黑暗驅之不散。
沈若嬋看著江白,臉上忽的是有些異樣色彩,借著火光,隻見她的胖臉上一陣變幻。末了,隻聽她幽幽開口道:
“如果說,我從前也和顧音如一樣漂亮……你信還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