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最讓人焦急萬分的事情了,更何況是這種能夠改變人的命運的考試的成績的等待。
別看培田說他考的很好,考試的題目不難,但是最心急的還是他,開始幾天還好,進了臘月之後,培田有些坐不住了,每天做事情也有些心不在焉的,有時候別人喊他幾聲他才能反應過來,沈父有些看不下去了,跟他進行了一次比較深入的談話。
沈父說:“培田呀,你這是怎麼了?是在擔心你的考試成績嗎?”
培田說:“爹啊,這些天我越想越害怕呀,你說那麼多人考試,這萬一我要是考不上怎麼辦呢?”說著說著培田有些愁眉苦臉的。
沈父說:“考不上咱們下一次再考不就行了,下一次考試據說是明年的七月份,到時候你已經有了這次考試的經驗,還能考不上嗎?再說你就覺得這次一定考的不好了,一定考不上了嗎?說不定你考的比誰都好呢。”
培田聽了自己父親的安慰,臉色更加的不好看了,沈父非常的奇怪,這可不是自己那個一直很開朗很陽光的三兒子應該有的狀態呀,怎麼了這是?
培田歎了口氣,說:“爹呀,你是不明白啊,咱們家這次考試的不少,但是我可是正兒八經的從學校裏考的,我是上了好幾年的學,一點沒落的上學的,我大哥大嫂還有二嫂他們才上了幾年學呀,特別是我大哥,剛念完了小學,要是我考的不如我大哥好,我還怎麼給弟弟妹妹做榜樣呀,唉,爹,你不明白的。”
沈父聽培田給自己的解釋,樂了,這小子,這是擔心萬一考的不如自己的大哥好,丟麵子呀。
沈父說:“行了行了,你那些小心思爹已經明白了,反正已經這樣了,你呀就把心放在肚子裏吧,看你整天吃不香睡不香的,我們都跟著難受。”
父子倆的談話沒過去幾天,縣裏來了通知,讓通過初選的去縣裏填誌願,沈家村這次去考試的都通過了初選,特別是那幾個知青,就連周茜這樣的學習不是很好的都通過了初選,沈家村這次去了十三個人呀,這在西平城裏是非常厲害的,要知道整個西平城通過初選的不過將將三十多個人啊,自此,沈父沈母在整個西平城一下子成了名人,沈家村甚至是周圍村子的考生考試之前都是這對夫妻進行輔導的,不過知道沈父沈母是曾經京城學校的教室,運動結束之後沒有回去京城而留在了家鄉,地區教育係統的領導都對沈父沈母提出了表揚,有了這麼高的通過率,沈父沈母後來被調到了縣裏的西平一中任教,這都是後話了。
沈父接到通知之後,就跟四個人商量報什麼學校,這次通過初選並不知道自己的分數,也不知道自己在整個地區甚至是省裏的排名,所以這次報誌願就是很重要的事情,如果誌願沒有報好,那麼隻有兩種情況了,或者是你沒有被任何一所學校錄取,或者是被調劑到一般的學校裏。
培茵心裏也非常的沒有底,曾經在紀念恢複高考三十周年的一個專題訪談錄裏看到過一個人談到自己這次高考的經曆,到現在記得還是非常的清楚,是男方的一所院校的一位參加過1977年高考的教授說的自己的經曆,說高考通過初選之後去縣裏報誌願,第一誌願京城大學,第二誌願清華大學,第三誌願複旦大學,第四誌願武漢大學,那個時候不知道大學還有本科專科之分,也不知道全國有很多的大學,他們沒有什麼參考資料報考指南,更沒有老師進行輔導,就這麼荒誕不經的填報了誌願,聽到這些的時候培茵覺得非常的可笑,但是現在作為那些通過初選的人的家屬,培茵又覺得非常的心酸,這得是經過一段什麼樣的曆史才能把攸關一生命運的誌願,兒戲似的就這麼進行了,幾十年之後說的覺得好笑,聽得覺得好玩,仿佛就是一個笑話,但其實這段真實的曆史卻是實實在在的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