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在它顏色越深的時候越美,今夜,半黑半白中夾雜著些許猙獰的猩紅。
在這夜空之下,狂風大作,那個女子就這麼站在那兒,不動分毫。
她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望著她麵前的這對看似恩愛的男女,細看時,隻見她嘴唇蒼白,臉上毫無血色,但是眸子裏的那份狂傲之色卻是怎麼也掩不住,這對男女中的女子受不了這份寂靜,率先開口道:
“你一定沒有想到吧,你殺了那麼多人,最終卻還是隻能慘死在你的仇人之女的手裏。”說到這裏,她放肆的大聲笑了起來,眼中滿是快意。
“怪隻怪你太傻,你以為言初哥哥是真的喜歡你嗎?”開口的女子微閉著眼睛看向她口中的那個女子,期待她的神色能有一點變化,可惜,她還是沒有看到,她口中的那個女子的表情自始至終的淡漠。
“你以為你這樣我就看不出你對初哥哥的喜歡,不會繼續這個話題了嗎?那你就真的是太天真了,我告訴你,初哥哥從頭到尾不過和你逢場作戲罷了,我才是他最愛的人。”
女子說完這話,徑直走到了她口中的女子那裏,用手抬起了她的下巴,“蘇沐漓,可憐你一代殺手之王,居然連虛情假意都分不清。”
看她還是一臉淡然,女子嫉恨冷笑,把手漸漸移到了她的胸口,那裏血肉模糊,是被人不知捅了多少刀所致,從那個傷口向四周蔓延出片片血色,看上去卻是莫名地妖嬈。
“那麼,我倒要你看著你一點一點地血盡而亡。”那個女子又惡意地加重力道按了按蘇沐漓的傷口。
蘇沐漓的臉色又慘白了幾分,但狂傲不減。
“我其實很佩服你,一個不被父親所承認的私生女,居然因為父親而與一個勢力強大的人為敵。
再者,居若,你的表演課該重修了,你在笑時,眼裏應該是落魄多於快意,表示你對父親去世的久久不能接受,最好流個淚,莫言初應該還不知道這些事的。
你想借你對我的了解讓你和他達成共識,好一起找我報仇,然後你就可以一步步俘獲他的心,讓他給你你一輩子都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可惜啊,他對你不感冒,你最好遠離他,他很危險……”
蘇沐漓很平靜地說出這番話。在旁邊本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莫言初在聽到有關他的事情後也是有幾分詫異的,今天才挑明的話題,她又一直處於他們的監視範圍,那就說明她早就知道他們的目的了?這不可能啊!
“那你怎麼……”莫言初忍不住問道。
“或許是因為今生活得太長,殺的人太多,我已經累了,休息一下對我們都好。這樣,你會開心,居若也如願了……”
不知是不是莫言初的錯覺,他總覺得蘇沐漓的話中帶著濃濃的無奈,可是時間沒給他求證的機會。
蘇沐漓說完這句話後,身子就不受控製地倒向地麵,而她的唇角是微微往上彎著的。
對蘇沐漓來說,死是解脫。她出生時,她父母就不知所蹤,是她的養父母收留了她,雖然她隻是個養女,但是她的養父母卻把她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
她養父母死的時候,她就在一個陰暗的角落看著,這對一個當時還是個孩子的她來說造成的衝擊是無法估計的。
她立誌複仇,然後做了一件讓自己後悔一生的事。歸根結底……都是她對不起那兩個孩子,算是報應吧。
就在她意識消散的那一刻,另一片大陸的一個少女悄然睜開了她那雙幽若深潭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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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密的黑色大片大片地鋪在天空中,電閃雷鳴,拐過那重重的圍牆、走廊,推開一扇沒有虛華的門,一個女孩了無生機地靠在臨窗的一堆柴草上。
她全身都被鮮血浸染,看不清臉,房裏又黑又潮濕,一道閃電劈過,那光芒透過窗子好似打在了女孩的臉上,就在這一刻,原本了無生機的女孩猛然睜開了眼睛。
蘇沐漓來到這世界的第一刻就覺得渾身都好痛,動一下手都很困難,她很快判斷出這是被人毆打所致,不過,她不是應該死了嗎,怎麼還會感覺到痛呢,毆打又是什麼時候的事,還有,這又是哪?
一連串的疑問出現在蘇沐漓的腦海中,不過她沒有一味地去想,而是很快的站起身,她當殺手時,受傷便是家常便飯,這麼點傷,還不至於讓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但是,出乎意料地,她站起來的時候大幅度踉蹌了一下,隻能勉強穩住身形。
不對,蘇沐漓想,依照自己的身體素質,根本不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要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