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睫毛彎彎,微微發顫。隻覺在這浮華之世裏,他伸出手,抬起了她的下巴。而後,她便能隱約感受到他清新微暖的呼吸。指端薄繭,幹燥地劃過白嫩的臉頰,覆上她幹澀灼熱的唇瓣。
他、他這是要……嚶嚶嚶,怎能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做這麼羞羞臉的事……
“莞莞,腎陰不足,下虛上實,脾元久冷。發枯無澤,眼窩深黑,麵色蠟黃,舌苔厚燥,實乃腎虛之兆。”
……
西廂外間的長條桌案上此時已經擺滿了碗碟盤筷。
裴憶解了圍裙擦著手從廚房過來,正合適看到前門外公子佳人的曖昧情境。即刻心下了然,隨後笑的奸詐,張了嘴招呼著三人坐成一堆兒吃早飯。
楚故本想習慣性地順勢坐在紀莞初身邊,卻被裴憶用筷子敲了手。他轉頭,滿臉委屈地看著裴憶,卻終歸還是屈服於裴憶這三兩天形成的淫威,坐在了她的右手側。紀莞初扯著醫相思自廚房裏淨了手,回到西廂卻看到屋內二人正湊在一塊嘀嘀咕咕,當下亦是了然一笑。
紀莞初與裴憶的視線在虛空中相交,兩人彼此微微頷首,皆是笑的讓人毛骨悚然。殊不知對方的心中與自己心中所想並無不同--把他們倆湊做一對也不錯。
各自心懷鬼胎地吃了飯,紀莞初在書房裏泡好了一壺清茶。
“相思,你今日來尋我,是不是已經弄清楚了於城主中毒的前因後果?”
紀莞初明眸清亮,單刀直入,毫不拖泥帶水。
醫相思頷首稱是,“誠然,我已經查明白,讓你久等了。”
麵上笑意溫然,言語之中隱隱有些疼惜之意。
“於城主所中之毒,其一名喚嫣歌十裏。無色無味,以女兒身承載,其味幽幽,頗能撩動人心。可這嫣歌十裏,聽雖婉,實則烈,屬烈毒。盞茶之後發,兩時三刻亡。所以下毒之人頗為巧妙,又加一方霜河九天。此毒如名,如雪似霜,以酒為餌。入體潺湲,遍布周身經絡。”
紀莞初捧著粥碗,吸溜吸溜喝著,把這些亂七八糟她聽不懂的玩意兒記在心裏。
“但是這兩種毒若是達到相合的境地,必然是嫣歌十裏在前,霜河九天隨之。所以當日中毒之時,女人與酒,缺一不可。”
“那此毒的時效性呢?總不能混合在一起能在體內潛伏一輩子吧?”紀莞初心裏頗為疑惑。
“若沒有這第三種物什所觸發,或許會吧……”
紀莞初眉頭緊皺,大感棘手。若是按醫相思這般說辭,那指不定是多少年前這於青天結下的仇家,在他身上使了這種陰招。那如今她所做的,不過是大海裏撈針的行徑,撞著了就是撞著了,撞不著那真是撞不著。
醫相思不以為然,勾唇一笑,接著說道,“莞莞莫急,我這兩日細細研究過於城主的起居作息。方才我說的觸之即發的第三位藥,玄機便在於此。”
他端起半涼的粥碗,風雅地抿了一口。而後抬頭,對紀莞初邪氣一笑,眼角眉梢盡是得逞的逗弄之色。
“你……想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