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什麼?什麼?
祝佳音簡直想問蒼天問大地,久久不能接受自己將這份“肉汁鮮美”的文檔當做個人簡曆發給了陸遠的事實。
可這事實就擺在眼前,無聲的嘲笑著祝佳音是一頭蠢得不能再蠢的豬!
撤回撤回,為什麼郵件不能撤回啊!
祝佳音大腦一片空白,手忙腳亂的掛了電話,一下子從電腦桌前撲倒在床,躲在被窩裏四腳亂蹬,那份文檔是她多年來的私藏,羞恥度爆表不說,尺度也頗為可觀。
難以想象陸遠看到那些橋段,會是怎樣的嘲弄表情。
而此時,陸遠正饒有興致的通讀這份祝佳音為他送來的“意外驚喜”,他修長分明的手不時滑動鼠標的滾輪,看到他覺得可笑的情節時,會用光標將那些文字選中,惡意的加粗,然後仰在椅背上,輕輕地笑一會兒。
“祝佳音…”
陸遠將右手握成空拳,放在唇邊發出了一聲輕咳,他的左手在椅子的扶手上不緊不慢的敲出適當的節奏,並伴著這節奏念叨了一聲她的名字。
他眯了眯好看的眼睛,盯著文檔裏不斷閃動的光標,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然後挪動鼠標,按下了打印鍵。
打印機發出一聲輕微的啟動音效,白得晃眼的打印紙有條不紊的鑽進機器,將那份精彩的文檔原封不動的擺在陸遠麵前。
陸遠將這一遝頗厚的紙在桌子上墩齊,從書櫃上順手抽出一枚皮麵的文件夾,將它裝訂妥當,然後在腦海中假設了一下,明天她看到這份文檔時的表情。
他幾乎是有些不能自持的笑了出來,對著自己麵前的空氣挑了挑眉,自言自語:“你栽了。”
第二天,自己也知道“栽了”的祝佳音幾乎是夾著尾巴去上班的,盡管每分每秒都如坐針氈,她卻因為太過緊張,反而安靜的像一條死魚。
明知自己這樣不過是掩耳盜鈴,她卻還是忍不住像鴕鳥一般將頭埋在沙子裏,暗自祈禱一切都隻是噩夢一場。
終於,她嘭的將光潔白皙的額頭抵在桌子上,崩潰得想把地球撞出一個大洞,最好直接撞出外太空!
“嗡——”桌麵上忽然震動的手機震得祝佳音腦門發麻,她摸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短信,忽然如觸電一般彈坐起來。
“來我辦公室——陸遠”
祝佳音飛快的按上鎖屏鍵,雙手惴惴不安的捧著手機,就像捧著個定時炸彈,仿佛那人再發來一個字,她就會毫不猶豫的將手機扔出去。
“誰啊?”鄰座的賀歡歡看見她這副樣子,湊過去問。
“哦,沒誰…”祝佳音將手機扔回桌麵上,遮掩道,“垃圾短信。”
傻子才要去十一樓自討苦吃呢,她昨天發錯了郵件,丟了那麼大的人,現在上去,肯定會被他嘲笑刁難,捉弄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就裝作手機沒電了,沒看見,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要是他問起來,那就說自己一直在專心工作,沒有看手機,他還能吃了她不成?
不管不管!就算是被吃了,也好過在他的唇槍舌戰下羞憤至死的好!
她用兩顆潔白的兔牙半咬著粉嘟嘟的下唇,秀氣的眉毛微微皺起,將手機屏幕朝下,倒扣在桌麵上。
這時,辦公室某處忽然發出一聲細微的響動,似乎是電流通過麥克風的聲音。
“下麵播送一則通知,請…”
清亮悅耳的女聲從廣播裏飄了出來,回蕩在整個辦公樓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然而,話隻說了一半便陷入了沉默,那邊靜默了幾秒,再度響了起來。
隻是,好聽的女聲換成了好聽的男聲。
不過,在祝佳音聽來,這聲音就像是暗夜鬼魅,對她糾纏不休,讓她寢食難安,形銷骨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