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群忽然打開一個缺口,祝佳音的手腕被一隻有力的手攥住,她回過頭,正對上麵無表情的陸遠。
此時的祝佳音樣子其實並沒比李姐好到哪去,她本來束好的馬尾如稻草一般蓬亂,碎發亂糟糟的黏在臉上,她的衣襟被扯得有些變形,手臂上還有幾道顯眼的抓痕。
四周鴉雀無聲,陸遠和祝佳音四目相對,像是在對峙。
蜷縮在地上的李姐不時發出一兩聲誇張的哀嚎,捂著頭打滾,半天,見沒有人理她,從地上爬起來指著祝佳音告狀:“陸總,她…她打人!她破壞公司團結!”
陸遠的眼睛並沒有從祝佳音臉上移開,他依舊攥著祝佳音的手腕,說出的話卻是說給李姐聽的:“去醫院檢查一下,回來的時候拿著你的單據,到財務部領醫藥費和遣散費。”
“遣…遣散?陸總您沒搞錯吧,遣散我?”李姐尖利的聲音幾乎要穿透在場所有人的耳膜,“您沒看到剛才祝佳音有多囂張嗎?我是受害者,應該被開除的是她!”
祝佳音皺著眉,不發一言。
“你在教訓我嗎?”陸遠的音量不大,話裏蘊含的魄力卻讓人忍不住發冷。
李姐在陸遠的注視下不自覺的後退,險些一個踉蹌又跌坐回地上,蒼白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遠沒有再理會她,而是轉向祝佳音,他鬆開她的手腕,冷靜的陳述:“你今天的行為會被記錄到你的測評檔案裏,直接影響到你能否轉正,這次的醫藥費你個人承擔百分之六十,並手寫致歉信張貼在公司的公告欄上,有異議嗎?”
祝佳音看著他,似乎不管遇到什麼事情,他都能永遠保持果斷、冷靜、睿智、淡定。
與那些天馬行空的霸道總裁小說不同,他從不意氣行事,從不以勢壓人,他彬彬有禮,他滴水不漏。
他好遙遠。
祝佳音攏了攏蓬亂的頭發,木然的搖了搖頭:“沒有。”
陸遠自始至終都保持著領導者應有的風度,他的目光微微下斂,一一掃過圍觀的人群,最後,又落在瑟瑟發抖的李姐身上。
“你被開除並不是因為今天的事。”他說,“明遠,決不允許造謠生事,妖言惑眾的人影響公司的風氣。”
“你…你…你…”李姐抖如篩糠,幾乎是強撐著,從顫抖的牙縫裏擠出一句,“你心虛!”
“心虛?”陸遠眉峰一挑,笑容裏帶著輕蔑,他一步一步走到李姐的麵前,皮鞋在潔白的瓷磚地上發出有條不紊“噠、噠、噠”的響聲,等到站定,他低下頭看著麵前的人滲出虛汗的腦門,沉聲說,“你有膽量麵對我的律師嗎?”
李姐腳下一軟,險些摔倒。
“你有膽量接受誹謗罪的指控嗎?”
陸遠的臉上一直掛著不深不淺,胸有成竹的笑意,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鞭子,鞭笞著李姐脆弱的神經。
“你有膽量承擔巨額的名譽賠償和精神賠償嗎?”
他抱著雙臂,難得露出有些厭惡的表情:“你所有的膽量,大概都用來造謠了吧。”
他泰然的退回自己的位置,說出的話有些殺雞儆猴的意味:“你以為你的信口胡諏能瞞天過海,你以為被你傷害的無辜的人隻能暗自垂淚,你以為你永遠都不用付出代價…”
他斂去笑容,音色中沒了一絲溫度:“隻要我想,我可以像拔起一株枯草一樣,將所有像你一樣造謠傳謠的人連根拔起,然後扔出明遠,讓你們在整個業界都沒有立足之地。”
此言一出,在場的許多人心裏都有些發慌。
“你…你無權這麼做,這是以權謀私!”李姐已經幾近崩潰,氣急敗壞的指著陸遠。
“這是你應得的。”陸遠不為所動,繼續說,“你當然不知道你隨口編造的荒唐故事會給別人造成多大的影響,像你這麼沒臉沒皮的人,又怎麼會知道清白和聲譽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陸遠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在眾人麵前,帶有個人感情色彩的開口教訓一個員工,以前哪怕是為了公事,他也隻是冷靜的指出對方的錯處,然後責令他修正重做,但這一次,他用上了“沒臉沒皮”這種情緒極重,似乎根本不該存在於他字典中的詞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