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她因為沮喪而低垂的頭,語氣輕鬆的問:“祝佳音你不餓嗎?”
他伸手從桌麵上拿起她剛剛寫好的致歉信,將她的提包塞在她懷裏:“現在我去把這個東西貼到樓下公告欄上,你收拾一下就下來。”
“我…”祝佳音還想推辭什麼,陸遠卻不給她多說一句的機會。
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陸遠這個人,他的溫和裏藏著強勢,他的輕佻裏帶著沉穩。
祝佳音背上包,有些疲憊的在座位上靜坐了一會兒,起身出門,按亮了去一樓的電梯,陸遠就在那裏等著她。
這座巨大建築的燈在他們身後相繼熄滅,隻有值班的警衛手中的手電筒發出幾道光束。
陸遠忽然轉過身,靜靜的看著明遠的大樓,祝佳音則停下腳步,看著他的側臉。
半晌,陸遠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最後一個下班嗎?”
祝佳音沉默著等待他的答案。
他轉過頭來,麵帶微笑:“因為我不想讓別人看到這麼淒涼的明遠。”
祝佳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明遠,這座寸土寸金的宏偉建築,在白晝,這裏似乎總是喧囂繁華,無比忙碌,可如今,它隻不過是一幢黑漆漆、沉甸甸、空蕩蕩的樓。
要維持這樣一份昌盛繁華,需要多大的能量?
陸遠說,他不願意讓人看見淒涼的明遠,祝佳音想,他真實的意思其實是,他不願意讓人看到落寞的自己。
陸遠,這個足以撼動全國經濟版圖的名字,此刻正在向展示自己的軟肋。
祝佳音張了張嘴,覺得那些輕飄飄的安慰對陸遠這個超人來說實在多餘,可除此以外,她也實在說出什麼更有用的話來。
她輕咳一聲,生硬的轉移話題:“那個…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小龍蝦很好吃,你…你要去嗎?”
陸遠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似乎一下子就從剛才的片刻消沉了抽離出來,甚至笑得有點不懷好意:“祝佳音…”
她在他的笑容裏瑟縮了一下:“啊?”
“我會狠狠宰你一頓的。”
完了完了,怎麼會有一種被他吃得窮到隻剩底褲的不妙預感!
祝佳音咽了口唾沫,不搭話,自顧自的往飯店走。
其實她算是這家店的常客了,菜品美味,店麵幹淨,價格親民,離公司又近,哪怕是祝佳音這樣的職場初丁也不必擔心囊中羞澀。
老板娘看見她,很熱絡的招呼:“來啦,佳音。”
祝佳音找了個位置坐下,樂嗬嗬的答應:“老板娘,我們要兩人份的小龍蝦!”
“好嘞!”店裏客滿盈門,老板娘忙得簡直像個陀螺,然而哪怕這樣,她也不忘在這個檔口補上一句,“第一次見你帶男朋友來啊!”
話音剛落,老板娘已經一溜煙進了後廚,祝佳音可倒好,剛送到嘴邊的水差點沒從鼻子裏噴出來。
她咳了半天,一副要把肺吐在陸遠麵前的樣子。
而他忍不住逗她:“這麼高興,至於嗎?是不是從來沒有交過像我這麼優秀的男朋友?”
祝佳音揉了揉被嗆出眼淚的雙眼,有些心有餘悸的看著他:“陸總,您以後還是少開這種玩笑,我實在受不了。”
陸遠笑著聳了聳肩:“你也沒否認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