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丟著濕透了的衣服,剛穿上的衣服也沒有半點暖意。
門上的把手扭動了下,發出響動,季北顏抬起頭,席南阡從屋外推門走進來,看著她,走過去,蹲下身,給她扣著她半天沒扣上的紐扣。
動作靈活,不像她……
季北顏盯著他,心裏不由地上升上來的酸楚,聲音帶上了幾分不安,叫了聲:“哥……”
剛好給她扣完最上的一顆,席南阡抬眼,季北顏一愣,咬著唇。
他將她從床上抱起來,走到外麵,將人放到沙發上坐好,麵前放著一盆熱水,他把她腳放下去。
因為太燙,她縮了一下腳,席南阡也不再動,抬頭看她,季北顏怯生生地看著他,“燙……”臉色沒有一點血色,還沒緩過來。
她小腳雪白,能清晰可見鼓起的血管,小巧的腳趾一直泡在濕掉的鞋裏,已經有些皺皺巴巴的白。
季北顏想縮回自己的腳,卻被席南阡捏著,她試探了下,也就不敢亂動。
屋內兩個人,沒一個人說話,眼前是熱水冒起的水汽,似乎比冰天雪地的屋外都還冷上三分。
季北顏也受不了這樣,輕聲說道:“哥,我原來是要給你打電話的……可是手機丟了,我也就沒辦法,我想給你驚喜,沒說我要來,我也不知道會這樣……”很委屈很委屈地解釋。
席南阡伸手試著熱水的溫度,還是沒說一個字。
季北顏泡著腳,看著人又在麵前離開,他不說話,她都不知道要怎麼辦,有些害怕,心裏更多的是難受。
席南阡端著杯熱水遞給季北顏。
季北顏沒伸手去接,順著他的手仰著頭望著他的臉,“別生氣了好不好?”
席南阡拿杯子的手指一收緊,盯著她,“季北顏,你到底知不知道……”
季北顏心墜了墜,聽見他叫自己的名字,不隻是生氣,她眼淚一下滾出來,衝他喊:“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隻是想你了,想你了就過來了,我就是笨……”
席南阡看著她,唇抿成一線,手收得更緊。
“我們已經好幾個月沒見了,我隻是想你,想早點見到你,給你驚喜而已……”季北顏看著他,眼淚珠子一顆一顆地滾下來。
他不問她一句,從見著他的那一刻到現在兩人相對,他對她一句話多餘的話沒有。
兩人對視著,席南阡放下杯子,傾下身子一下吻住她。
冰冷的唇帶著鹹鹹的眼淚,季北顏睜著眼眨了眨眼,還有眼淚掉出來。
不帶任何情/欲的吻,心跳了四下,席南阡便抬起身子,伸手給她抹掉眼淚,“小傻子。”
她就是不知道,當時士兵和他說有個女孩子找他,他抬頭看見她的那一刻,腦子裏充斥的也全是驚喜,卻再下一秒,看著她那般模樣,連站都站不穩地靠在門上,眼神裏充滿著無助,那是他一輩子都想藏在心窩裏的人,卻那樣站在自己麵前。
心一下被狠狠揪起來,不是生氣,是恨,恨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