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膽子(1 / 1)

人是一種很矛盾的生物,至少我就很矛盾。我很膽小,有時候好像又很膽大。

001

其實,很多時候,膽大是因為來自一種無知。

小時候,特別是夏天,大人們都有午睡的習慣,可是小孩子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根本就睡不著。記得上學的時候,還有老師會各班巡查,看有沒有不睡覺的朋友。我經常趴在桌子上,假裝睡覺,臉朝著門口,睜著眼睛,看著巡查的老師,如果看見他們的視線望過來,我就會眯著眼,過兩分鍾再睜開,我覺得他們根本就不能發現我有沒有睡覺,真是笨得可以。

放暑假的時候,我就睡不著。我帶著弟弟妹妹一起,下了堰塘。那裏麵種滿了蓮藕,長滿了蓮蓬。水並不是特別深,我們三個人歡天喜地地趁著爸媽睡著的時候,遊到水裏,偷摘蓮蓬。

摘了很多,我們三個人都很高興,完事後還分了蓮蓬。公平起見,我們還發明了分蓮蓬的辦法,把所有的蓮蓬放在一起,每人每次選一個,第一輪我先選,妹妹次之,弟弟最後一個選,下一輪弟弟第一個選,妹妹次之,我最後一個選,然後輪流進行。最後如果有人不滿意,還可以跟另一個人交換。

我們吃著蓮蓬,玩得不亦樂乎,還說把這些蓮蓬給爸媽吃,肯定就不會挨罵了。

結果告訴我們,我們還是太天真了,想得太美了。

爸媽吃了我們摘的蓮蓬,最後還是把我們罵了一頓。看我們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還告訴我們那裏有鬼,小孩子怕鬼,媽媽覺得我們肯定怕,但是怕鬼故事的我壓根就不相信水裏有鬼,我隻是怕鬼故事而已。看到我們神情不變,我媽媽慢悠悠地來了句,“水裏麵有蛇!”

就這一句,我之後再也不敢下那種滿蓮蓬的水裏了。甚至,暗自慶幸著,幸好沒遇到蛇,覺得自己被幸運女神眷顧了。我經常覺得自己被幸運女神眷顧,等你知道我更多的故事,相信你也會這麼覺得的。

002

有時候,膽大是因為當時無所畏懼。

那時候,我家的平房離地大概兩米多,對小時候的我來說已經很高了。我說的平房隻有一層,上麵是平整的,那時候夏天天氣熱,我們直接就睡在房頂上。

爬上房頂之後,覺得麻煩,不想老老實實地走上來的路下去,我會直接從房頂上跳下去。跳下去之後,摔倒,經常把屁股摔得疼上好一會兒,盡管疼,還是跳得義無反顧。

又過了兩年,看著弟弟妹妹往下跳,我卻退縮了,那一次站在屋頂,看著下麵觸目可及的地麵,我不敢再跳,腿發軟,然後在弟弟妹妹的嘲笑聲中乖乖的踩著窗戶下去了。

那是第一次,我意識到,無知有時候也是一件好事,因為它會讓人無所畏懼。

003

有時候,膽大可能是無可奈何。

初中的時候住校。學校很大,管著很大一片區域的孩子上學。我家離學校大概四十五分鍾,步行的話。

那天我把衣服弄髒了,並沒有多的衣服換洗,最後決定晚上回家。

回家的路上很安靜,隔一段距離還能看到燈光,我怕怕的,但是還是鼓起勇氣走了下去,我走的越來越快,後來還跑了起來,我的心跳得格外厲害,我還哼起了歌,不斷地給自己加油鼓勁。

慢慢地,我離學校越來越遠,我離家越來越近,我到了最難的那段路。

那是一個涵洞,到家的話必須穿過涵洞,那是一個長約百米的涵洞,涵洞裏黑漆漆的,並沒有光。

我等著來往的車輛,我打算接著車燈過那涵洞。我已經放慢了速度,等著車子。

這時候,有人停在我的麵前,問我要不要坐車。他開著三輪車,麵帶微笑,說他就是前麵附近的。他誠懇地邀請我上車,我當時想著,如果他不放我下來的話,我可以趁他開車的時候敲暈他或者直接跳車,我預估著可行性,但是我還是拒絕了,我不敢跟他走。

他等著我,可能是在等我改變注意。

但是我還是堅定的搖著頭。他狀似無奈地笑了,開車離開了。

我借著來往的車輛的光,鑽進了涵洞,那時候比較巧,基本上不停地有車輛通過,而我就這樣順利地走過了那長長的涵洞。

出了涵洞,我開心極了,因為再下個坡,我就到家了。

我安全地到家了。

爸媽很疑惑,問我為什麼回家,我答了。

我覺得我挺有勇氣的,但是媽媽很生氣,她告訴我,如果晚上一個人跑回來,就不要我了。我知道她是在擔心我遇到壞人。

有時候,不得不做一件事的時候,你就會發現膽子來了。雖然不像年幼時那樣無所畏懼,但仍然具備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