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著回到陳家,忙著做飯。胖女人已經說了,晚上她不會回家吃飯,有飯局。他們的那個車隊好像很賺錢,連帶著也忙了起來。

不過她和那個舅舅不在家,我也比較安心一點。麵對傻子,我不會那麼緊張。

我在廚房做著我和傻子兩個人的飯。傻子一直在房間中,我是端著飯菜上樓給他的。我進到他房間裏的時候,他還縮在床上,用被子整個罩著自己,眼神一片的虛無。

看著他那模樣,我心裏沉沉的。早上被傷害的是我吧,怎麼他成了這個樣子。弄得好像他才是被欺負的那個一樣。

我放下碗,去扯扯他被子,他又扯了回去,還不停地叫我離開,不要靠近他。

我猶豫了一下,看看四周,感覺著他這些話不是對我說的,而是……房間裏還有別人。可是,我沒看到。

我坐在他的床上,靠近他,問:“傻子,是我,你讓我離開嗎?”

傻子這才緩緩抬頭看著我,然後哇的一下哭了,抱住我,說什麼家裏有鬼,他讓我帶他離開這裏。他不要吃藥。這個家好恐怖。

我問他,鬼在哪?

他指指那邊窗簾。我看過去,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影子。有人說,傻子和孩子眼中的世界,跟我們看到的是不一樣的。

我從口袋裏找出了那張相片,問他是不是相片上的女人。

相片很糊,但是他卻看了一眼,就點頭,確認就是那個女人。在他點頭的瞬間,我一下就冰化了,感覺著渾身冰冷,手裏的相片也拿不住的落到地上。頭就跟木偶一樣,一下下往窗簾那邊看去。

還是什麼都沒有。我做個深呼吸,對傻子說:“什麼也沒有,你是眼花了。我們下樓吃飯吧。”

現在讓我留在這個房間,我根本就做不到。拉著他下樓,把家裏所有能開的燈都打開了。還把客廳的大電視,開到最大聲。那年代,還流行在家裏弄個k歌的係統,弄兩大音箱。我就把音箱也打開,很大的聲音讓整個家都震起來。

我和傻子就是在這麼明亮的燈光下,在很大聲的音樂中吃飯的。

吃完了,他沒上樓,我也沒讓他離開。現在放著誰一個人,都會害怕。我想過帶他離開這個家。可是這天都黑了,我們能去哪?

洗澡的時候,他怕,我也怕。我們就一起洗。我頭上的傷,被頭發擋著,看不到。我不敢洗頭,也不敢梳頭發,就這麼鬆鬆紮了起來。胸口的傷口瞞不過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在看到我胸口的傷口的事情,眼神有了一瞬間的清明,然後抬起頭來,又傻乎乎的笑著:“嗬嗬,我們玩遊戲。很舒服的遊戲。”

那天晚上,傻子就是睡我房間的。他房間他也沒有回去,我也沒敢上去看看。

我很清楚的記得,那天我是把那張相片落在傻子的床上的,可是第二天大太陽的時候,我上樓打掃,把所有窗簾都拉開了,讓陽光照進房間裏來,到處掃,就連床底櫃子底都掃了,都沒有看到那張相片。

那張相片不見就不見了,對於我也沒什麼損失,就是它這麼突然不見,總讓人心裏不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