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雲女山回來,除了幾個有武功的人依舊神色自然之外,方顏真瑤等人都累了個夠嗆。原因是方顏不知不覺一路遊覽,遊覽到了山頂,這才覺得腿酸了。之後她又拒絕了曦禾要以輕功帶她下山的提議,強撐著帶領叫苦不迭的真瑤等人徒步下山。
原因?不過是因為她說好要帶柳名歡出來散心罷了——她不想讓柳名歡覺得她帶他出來了,卻又丟下他一個人。
“郡主,要不要奴婢幫郡主揉揉?”翠紅瞪了隻顧‘哎喲哎喲’的真瑤一眼,轉頭有些心疼地對方顏問道。
事實上回來後方顏便泡了個熱水澡,渾身舒暢了許多,酸痛不過是因為長期沒有進行鍛煉罷了。而真瑤和翠紅卻還撐著疲憊,替方顏準備一切,直到現在方顏半躺在了床上,方才有空來喘息一口。
方顏見翠紅臉色也有些蒼白,便擺了擺手:“不用了,你們也都去休息吧,今日我不吃宵夜了,這就睡。”說著她鑽進了被窩,閉上眼睛,卻還不忘笑著叮囑道:“明日正午記得叫醒我。”
真瑤如釋重負,她好想也回房大睡一場啊。
翠紅搖搖頭,郡主是把真瑤這丫頭寵壞了。她一邊將真瑤趕出去,一邊關上門轉身回到了床邊,不再征求方顏的意見而是直接伸手去替方顏捏著肩膀。
見方顏睜開眼,翠紅不禁說道:“郡主這是何苦呢?縱然郡主想要彌補以前對柳名歡公子造成的傷害,卻也不必用這種法子。也許對於柳名歡公子來說,他並不需要郡主彌補。”
方顏輕吟一聲,頓覺酸痛不已的肩膀在翠紅的揉捏下好得很多。眯眼享受了一會兒,她才低低地道:“不是彌補,不過是我越來越了解他而已。在山頂,我也曾猶豫過要不要跟曦禾輕鬆下山,但當我看進他眼裏時,我知道我不能拋下他獨自先離開。”
不管他是不是柳家長子,她想,他一定被別人拋下過很多次。這一次是她主動提出帶他去雲女山遊玩的,全程都該在一起,要是她先離開,他也許會覺得她跟其他人沒什麼不同,照樣能隻顧自己而丟下他。
翠紅搖搖頭,手裏繼續用著力:“奴婢隻是替郡主感到心疼,再說如果柳名歡公子也心疼郡主為他所做的一切,他就該帶著郡主下山,而不是看著郡主強撐。”
方顏不由得露出笑容:“原本我以為我們家翠紅是向著外人的呢,沒想到這會兒卻為我說起話來了。”她真是替那郡主感到惋惜啊,身邊這麼多人對‘她’好,‘她’卻不懂得珍惜,一定要去喜歡那柳可君,結果白白丟掉了一條性命。
“郡主……”翠紅有些窘,大概是想起從前她替柳名歡做的那些事了。麵上尷尬著,她又不得不解釋:“奴婢的心是向著郡主的,奴婢隻是不希望郡主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兒,並不是向著柳名歡公子。”
翠紅等了半天沒等到方顏的下一句,定睛一看,卻發現方顏睡著了。她悄悄的縮回了手,看著那張恬靜的睡顏好半晌,微微笑了。這才是像極了夫人的好女兒,夫人在九泉之下也該瞑目了。
翠紅替方顏蓋上了被子,轉身躡手躡腳的吹滅了燭火然後離開,門被她輕輕的從外頭拉上,未發出一點聲響。
隱隱約約地,翠紅看見什麼東西從一旁閃了過去。她心下疑惑,壯著膽子往那角落裏走去。但她四下看了一會兒,卻什麼也沒看見,便心想是自己眼花了,離開那地方兒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間。
翠紅剛將門關緊,隻覺得頸上一麻,隨後陷入了昏迷中,軟綿綿的朝地上倒去。
就在此時,一個黑衣人現身在翠紅身後,抱住了她。黑衣人將翠紅抱去了床上,遲疑了一會兒後伸手在她頸項間摸了起來。不一會兒,黑衣人輕籲了口氣,替翠紅蓋好了被子,從打開的窗口飛了出去。
半晌後,一聲冷笑自屋頂發出。夜色下儼然看清,那是方顏身邊的女侍衛曦禾。隻見曦禾足下疾點,悄無聲息的融入夜色中,順著那黑衣人離開的方向而去。這一次兩人一前一後的方向,似乎是真瑤的房間。
與翠紅房裏相同的一幕在真瑤房裏發生了,但黑衣人又是籲了口氣,再次離開了房間,什麼也沒做。跟蹤而來的曦禾也再次冷笑了一聲,這次見到黑衣人奔出了知府府邸,便沒有再跟去,而是落在了方顏院外的樹下。
“你這麼相信柳名歡?”方之成抱臂站在樹下,看著曦禾,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