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月下翩翩起舞的彩雲姑娘,又看看獨自靜坐望月的雪麟,顯然兩人一個翩翩仙女一個冷豔美人。
“嘻,雪麟,你也過去跳支舞吧,好久不見你跳舞了呢。”羽諾湊到雪麟身邊道。
雪麟則無動於衷,或許是心思全放在其他事情而沒有聽到羽諾的聲音吧,月光投在她的發髻,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灑在她的紅袍上。她的眼睛一直盯在那輪皓月上,微微潤濕的雙眼在月光的映照中閃爍著淡淡寒光,使得她的眼睛更加醉人更加充滿神秘感。
“雪麟,雪麟,雪麟……”羽諾見雪麟沒有反應便又靠在雪麟身邊輕輕喊了她幾聲。
雪麟目光轉向羽諾輕瞟一眼,又轉向寒月,輕聲歎道:“人生及若離,曉夢長悲秋,夢中離人去,影散憶亦淡。伊人醉,獨憔悴,悲秋歌,念舊人。紅袖凝結霜,雲髻銀絲藏。心悵惘,秋蒼涼,顏褪亦珠黃。月下人成雙,孤星伴月旁。人惆悵,心悲涼,浮生亦盡殤。(《月下伊人殤》)”
“人生及若離,人生及若離……浮生盡殤,曉夢悲秋……”,羽諾看著雪麟微微泛著紅暈的半邊臉頰,不停地喃喃自語。
雪麟閉上眼睛,頓了一會兒微微將眼睛打開一條縫看看羽諾,便又合上——緊緊閉上。
雪麟緊閉的眼角隱隱可以看出淚光,在月色寒光中,淚光也散發著些許寒意。似乎,在雪麟的心裏,隱藏著一段深埋於內心的痛苦回憶。她的心,似乎布著道道傷痕,這些無法抹去的傷痕定是使她內心如此痛苦的根源。或許,她高貴冷豔的外表應該隻是她對外的一張假麵,僅僅為了保護她那顆曾經經受過創傷的心,以免再受到傷害。
景天看著此刻的雪麟,心想:“雪麟,大概也是一個同我一樣生活在俗世中,無法擺脫命運掌控的可憐人吧。”
羽諾輕輕走開,心裏充滿了難以訴說的惆悵之情,走出八角亭,往明月台東麵走去。走到明月台最東邊,倚靠在了一隻“金鳳”身上,背對著我們,抬頭靜靜的看著天空這輪寄托著世間無數人情思、愁思的孤立在天空泛著寒光的月。
羽諾的心裏似乎也有著一些無法訴說的苦楚,似乎這些隱藏在心中的苦楚與雪麟有著莫大的關係。
看著羽諾月下孤單的身影,再看看眼角殘有淡淡淚痕的雪麟,景天隱約能從她們身上察覺到一些關聯,她倆不僅僅是普通的救命恩人與被救之人,也不僅僅是簡單的朋友。
看得出,羽諾對雪麟更多的是愧疚。
彩雲舞畢,淩羽上前同彩雲敘舊,方才看舞看得出神的墨眉發覺身邊少了三個人——景天、雪麟和羽諾。
墨眉於是把目光從彩雲身上移開,回頭看,第一眼看到了滿懷惆悵站在八角亭前的景天,後環顧一周才發現倚靠在明月台東邊一隻“金鳳”身上望月靜思的羽諾。
墨眉看著羽諾,內心分外著急,忙走向景天,輕聲急促問道:“剛才怎麼了,羽諾姐姐怎麼獨自在那裏發呆,她什麼時候過去的?”
景天也並不知道羽諾究竟發生了什麼抑或是她想到了什麼,他隻知道羽諾聽完雪麟的殤詞後便變得消沉、感傷,“墨眉,看看雪麟,”景天側下身子,對著墨眉指了指剛才被擋在自己身後的雪麟,墨眉好像由於著急尋找羽諾而忽略了被景天擋在身後隻露出一縷紅袍孤坐的雪麟,墨眉忙向雪麟看去。此時的雪麟眼角淚痕已經變幹化為烏有,泛著紅暈的麵頰也失去了方才的粉嫩,在蒼白月光的映襯下隻顯出一絲白皙——更確切的說是慘白,整個人一動不動宛如一尊坐像,除了被風兒微微撩起的幾縷鬢發在月下飄搖,“羽諾剛才看雪麟愁眉不展獨坐於此,於是前去噓問,雪麟隻作殤詞一首便不再多言,聽完殤詞,羽諾也變得消沉許多,便獨自走向台邊倚靠在‘火鳳’身上望月疏愁了。或許,她們二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吧,抑或她們二人有著相似命運,這個我便不清楚了。墨眉,你應該是跟著羽諾長大的,她們之間的聯係你應該清楚吧,”景天看著墨眉呆呆盯著雪麟的眼睛。
“其實,奴家也不清楚她們兩人的關係,那時奴家還小,隻記得一個曾經救過羽諾姐姐的人叫雪麟,至於她的相貌,奴家已經記不清了。方才你說雪麟做了首殤詞,羽諾姐姐聽完殤詞才消沉離開的,你還記得這首殤詞嗎,能不能說給奴家聽聽。”墨眉說。
當時雪麟作詞時的聲音低緩,景天隻隱約聽到後麵幾句,“紅袖凝結霜,雲髻銀絲藏。心悵惘,秋蒼涼,顏褪亦珠黃。月下人成雙,孤星伴月旁。人惆悵,心悲涼,浮生亦盡殤。”
“浮生亦盡殤,浮生亦盡殤,浮生亦盡殤……”墨眉跟羽諾聽到這詞後的表情一樣,但略微帶了些困惑的神情,“奴家好像在哪看到過這詞,怎麼就是想不起來了呢。浮生亦盡殤,浮生盡殤,浮生盡殤……對!就是浮生盡殤!奴家記得羽諾姐姐曾將一把折扇代別人轉交給了一個朋友,上麵題著首詞,便有一句‘浮生盡殤’!”
“送那把折扇的人是誰?收到那把折扇的朋友又是誰?”
“是一個身披金邊黑紅道袍樣衣服,頭上斜戴掛著黑紗的大鬥笠,透過黑紗隻能看到臉上戴的紅色金邊口罩,不能分辨出模樣,看他的身材和言談舉止,不難推測出他是一個玉樹淩風的雅士,至於為什麼不以真麵目示人奴家就不清楚了。而收到折扇的那個人,奴家對她的印象並無前麵所說之人的印象深刻,現在奴家早已忘記她的模樣了。然而,奴家隱約感覺她跟雪麟姐姐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