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顯達也是一肚子氣,回敬道:“我等是奉了張樞密使的鈞旨,便宜行事,可以不聽軍中號令。”
牛皋聽到此,暴怒之極,不由混勁兒發作,吼道:“少他娘的拿什麼樞密大人壓人,我不管什麼張書密還是關書密,這裏是嶽家軍的一畝三分地,老子隻認嶽元帥的號令。”轉而又向眾軍士喝道 :“有人敢藐視元帥,你們答不答應。”
眾人也早就對這幾個眼高於頂,總以上差自居的家夥心存不滿,聽牛皋發問,齊刷刷吼道:“不答應!”
牛皋接著道:“好,我數一二三,若還有人跟元帥的將令對著幹,給我有一個算一個,殺!出了簍子,我姓牛的一人擔著。一??????”
盧顯達心中一寒。他知道牛皋此人粗野異常,普天之下除了聽嶽飛的話,恐怕沒有誰能製約的了他,就是皇帝的話都未必好使。若真惹翻了他,給自己三人來個亂刀分屍,到時就說是死於逆賊之手,這裏都是他的親信,沒有人會為自己鳴冤叫屈,那可真是冤沉海底了。他的心思飛快,哪知他的兩個結拜弟兄轉的比他還會快,牛皋剛喊了個“一”,二人就急忙向後躍去,根本不理會他這個大哥兼上司的號令。盧顯達又羞又愧,又氣又恨,心中把牛皋祖宗八代罵了個遍,也向圈外躍去。
楊烈此時神智已經有些混亂,對別人的話充耳不聞,是有一個殺字在耳邊,在心底回蕩。敵人撤下,他卻猱身而上,死纏不休。
三人不料楊烈如此凶悍,驚慌之下,竟已失了先機。他們躍向不同方向,而楊烈隻能追擊一人,正對著他的“勾魂手”杜煥被楊烈纏住,成了一對一的廝殺。杜煥的武功本就與楊烈相差甚遠,再加上其如瘋虎般的猛攻,一時手忙腳亂,險象環生。
盧顯達大叫道:“牛將軍,我們可以聽你,但這逆賊卻不聽你的,難道讓我們束手待斃嗎?”一邊喊一邊再次躍上,支援杜煥。
牛皋見狀,側目看向楊欽,那意思再明顯不過:我遵號令沒有用,楊烈聽不聽號令才是關鍵。
楊欽見狀,大踏步走入包圍圈。
此時,杜煥還是沒能擺脫楊烈的死纏爛打,他已被一團刀光罩住,連呼吸都覺得困難起來,他甚至懷疑楊烈拿自己當了殺父仇人。驚慌、恐懼令杜煥已不知該如何應對這個瘋子。而盧顯達二人也被楊烈的情狀震懾,竟都不敢過於冒進,從而失去了殺掉楊烈的數次好機會。
杜煥手忙腳亂,一邊招架一邊後退。突然,腳下被什麼東西一絆,仰身跌倒,而楊烈的單刀已經高高舉起,錚亮的刀身附著著耀眼的陽光,直劈而下。杜煥大驚之下,本能的向一旁滾去。但他隻翻了一個身,就被旁邊的一具死屍擋住,無法再滾。杜煥大叫,更像是哭喊:“救我!”聲音因恐懼已變得不像人聲。
盧顯達和另一個同伴程百吉各揮兵刃直襲已經空門大開的楊烈,這是圍魏救趙之法,此時用來應該能收到奇效:楊烈若回身自保,可解杜煥之危;反之,則可將楊烈一舉斬殺。
藍衣人明知就算無人攔著自己,趕過救援也已不及,但還是縱身躍起,打算救下楊烈。楊再興早料到他會有此舉動,也跟著同時躍起,揮刀橫斬。
楊烈任憑敵人“圍魏”,自己隻一心“滅趙”,鋼刀的殺氣直逼杜煥,把自己的脊背毫不保留的交給了盧、程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