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大師見大家準備已畢,輕輕地打開了木筒,示意眾人圍攏過來觀看。
林錯見對方幾人圍在一起嘀嘀咕咕、鬼鬼祟祟的樣子,猜想他們定是有在想怎麼對付自己,不禁凝神戒備起來。過了一會兒,見對方並沒對自己發動進攻,而是輪流拿著一隻木筒觀看,臉上還帶著驚異、新奇、緊張的表情。林錯少年心性,不由心中好奇,若不是得時刻提防著對方發難,真也要跑過去看上一看了。
過了一柱香的時間,眾人停止了觀看,將木筒小心翼翼地遞回到木大師手中。
林錯見木大師開始給楊烈看傷用藥,其他人也各自休息,就像什麼都未發生一般,料想他們隻是在木大師那裏看了看什麼新奇玩意,便也放鬆了緊繃的神經,倚著洞壁閉目養神。
山間低窪之處早已成了一片澤國,而大雨卻絲毫沒有止歇的樣子。一道耀眼的閃電劃過,緊跟著一聲炸雷似乎就在洞口炸響。饒是這些人都身負武功,又都膽量不凡,也都被這雷聲驚得心都一震。
不知是因為驚懼還是因為寒冷,孫九娘的臉色煞白,身子也在微微發抖。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和吳海新婚燕爾的那一夜:也是中秋時節,也是雷電交加的夜晚,吳海把她攬入懷中,在她耳邊輕輕說著:“別怕,我會保護你的!”言猶在耳,恍如昨日,但現在卻是人鬼殊途。自己間接害死了深愛自己的丈夫,還讓他暴屍荒穀,更不知他的屍體會被這滾滾洪流衝到哪裏。她雙手抱肩,指甲深深抓進肉裏,下唇也被自己咬出血來,似乎這肉體的痛楚能稍稍緩解一下自己的心中的悔恨與傷痛。
霍坤本想上前安撫一番,但想了想又忍住了。他知道此刻過去,輕了碰個釘子,嚴重了可能碰的就是孫九娘手裏的長劍。
閆掌櫃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道:“這雨真得不錯!不然哪有這充裕的時間休息?”
林錯聽了這話卻很是反感。他出生在一個以耕種為業的家庭,曾多次見過大雨衝毀了莊稼,讓人們為生計發愁。大雨引發的洪水,經常會衝毀了貧苦人家的茅舍,讓人們流離失所。他想閆掌櫃這種人,永遠都不會知道農民對於大雨那種又愛又怕的複雜心情,更體會不到這種天氣給貧寒人家帶來的痛苦。
閆掌櫃忽然轉頭對林錯道:“小兄弟,左右也是無事,不如咱們切磋一下武功吧。一來打發一下時間,二來我等也可長長見識。你看怎樣?”
閆掌櫃的話引起了林錯的警覺。對於閆掌櫃的話,起初他是不敢深信,現在已經完全不信了。如果不是記掛著楊烈的安危,他早就遠遠地逃離了這個口蜜腹劍的卑鄙小人了,和這種人處在一起,內心永遠沒有安全感。林錯嘻嘻一笑,歪著頭說道:“你這個提議本來不錯,但成天打打殺殺也實在沒什麼意思。既然想要打發時間、長長見識,我看不如咱們來點文雅一些的,作作詩,聯聯句什麼的,要不然講講故事也是好的,何必舞刀弄劍的!”
閆掌櫃哈哈笑道:“作詩聯句?虧你想得出來!你看這幾個人哪個有這本領?我們幾個也還罷了,倒是識得幾個字。你問問趙驢兒,他識得自己的名字麼?有道是拳不離口,咱們都是習武之人,閑暇時以武會友切磋技藝,乃是大有裨益之舉。若舍長就短,去學那些窮酸文人掉書包,豈不被人恥笑!”
林錯仍舊推辭道:“你說的雖然有些道理,但刀劍無眼,雖然我們並不是朋友,可也不願看到你們再有什麼損傷。而我自己更想著好好活著離開這裏,不想再生出什麼枝節。”
閆掌櫃道:“小兄弟宅心仁厚,這兩日來我也有所領教。其實我等也不是嗜殺成性之人。我自幼從商,更信奉和氣生財之道。比武之前隻要提前訂好規則加以約束,盡可避免受傷流血之災。我打算隻比試拳腳功夫,就算有所失閃,也不致有性命之憂。你覺得怎樣?”
林錯見閆掌櫃糾纏不休,知道動武在所難免,無奈歎道:“好吧,既然你定要比試,我也隻好領教了。請問怎麼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