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棄幽幽道:“你母親是世界上最美麗最善良的人,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隻是天意弄人??????”
這時段品剛忽然插話道:“秦先生,恕小的冒犯。這些事情能否緩些講,既然大家是自己人,不如先解了我這兄弟的毒,畢竟人命關天那!”原來,他看秦不棄隻顧著講說往事,絲毫沒有救治患者的意思。他和皮老三交情甚篤,真怕錯過了救治的時機,造成終身之憾,於是打斷了對方的話頭。
其實周競澤等人都是心中焦急萬分,段品剛的話何嚐不是他們心頭所想?如今聽段品剛說了出來,也都殷切的望著秦不棄。
秦不棄一下子又狂躁起來,大聲罵道:“老子說話,你多什麼嘴?我發過的誓,你當是放屁麼?”
段品剛終究是闖蕩過江湖的粗豪漢子,聞言直氣得渾身直抖,雙拳攥得咯咯直響,若不是主人在側,他早就衝上去痛揍這個不近人情的家夥了。
周競澤身世非凡,自一出世就是人上之人,自來都是別人好言相求於他,幾時受過如此窩憋氣,此時再也忍耐不住,唰地一聲收起了折扇,冷冷道:“既然先生不願出手,我等就此別過。”又衝著雪蓮兒道:“蓮兒,我們走。”
雪蓮兒看了看主人,又看了看秦不棄,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秦不棄大聲叫道:“你們可以走,她卻得留下。”“她”指的自然是雪蓮兒。
周競澤冷冷道:“為什麼?”
秦不棄道:“她是我師姐的女兒,是我神農穀嫡派傳人。”
周競澤仰天打了個哈哈,淡淡道:“可你別忘了,她是我周家的奴婢,她的生死去留,隻有周某說了算,就是官司打到當今天子那裏,也是無可更改。”
秦不棄結結巴巴的說道:“那,那,那我可以給她贖身。”
周競澤笑道:“那好。不過契約上寫的明白,要等她年滿十八歲方可贖身,贖金是黃金萬兩。”
駱先生等人心中暗笑,知道主人這是有意刁難秦不棄,因為他們都知道雪蓮兒並非是花錢買回來的丫頭,老夫人待其如養女一般,將來十之八九也是公子爺的人。
秦不棄肚子一鼓一鼓的,顯然是氣得夠嗆,他大聲叫道:“哪裏需要這麼多,你這是訛詐。”
周競澤笑道:“不信就隨我到嶺南敝宅,取出契約,讓你一看究竟。”
秦不棄雙手亂抓這頭發,顯然心中焦躁之極。隻見他一跺腳,恨聲道:“我這山野之人,也不管什麼朝廷律法,人我是留定了。隨了我意萬事皆休,否則誰也別想活著離開此地。”
周競澤劍眉一挑,冷然道:“閣下要強留客嗎?”
秦不棄道:“不錯!”
周競澤仰天一聲狂笑,道:“那我等就領教閣下的用毒奇技。”口中雖說的輕鬆,但心中卻不敢有絲毫的輕忽。
駱先生是老成謀國之輩,眼見事態惡化,連忙站出來打圓盤。他雙手亂搖,口中連連道:“慢來,慢來,此事尚有商榷餘地,萬不可意氣用事,傷了和氣。”他知道這事的關鍵人物就是雪蓮兒,於是對著她道:“蓮兒,秦先生有意相留,不知你的意思如何?”
雪蓮兒眼見為了自己又起爭端,心中不由大感不安。當她知道了一些自己的身世後,哀痛之餘,不知怎的竟對這個瘋瘋癲癲的秦先生生出一絲親切之情。她在周府多年,視少主人為天,心中也早有模糊的情愫生出。如今見這二人立時就要廝殺對壘,立時感到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是好。聽駱先生發問,猶豫了半晌,繼而屈膝跪倒秦不棄麵前,垂淚道:“雪蓮兒癡活了多年,到今日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先生既和我母親同門學醫,那自是我的長輩,我卻不知該稱呼您為叔叔還是舅舅。但不管怎樣,長輩相留,蓮兒不敢不從,日後自會向老夫人懇請贖身之事。隻是求您看在我過世的母親麵上,救了皮三叔的性命,蓮兒自當報答您的恩德!”說著磕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