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棄歎息了一番,接著道:“我一直有個心結打不開,總覺得是我克死了師母,所以就偷偷的離開了這裏。哪知師父帶著師姐找了三天,終於把我找到。那一次師父打了我,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他不信克父母克親人的那一套,硬是把我帶了回來。沒有了師母的日子,就像一下子從天堂掉到了地獄,歡笑一下子遠離了我們。
半年之後,穀裏來了一位客人,我和師姐都不認識,師父要我們叫她師叔,我們這才知道師父原來還有個師妹。師父雖然不是很喜歡這個師妹,但畢竟二人同門多年,還是有些感情的。二人見麵各自訴說了離別之情,說到動情處,又都各自抱頭痛哭。
這位師叔,也就是雲蘿,從此便留了下來,每天忙忙碌碌的,像個女主人一般,照顧著我們的飲食起居。我們那時還小,不懂男女之事,隻覺得冷清的穀中人多了熱鬧一些,又見她對我們確實不錯,所以都很開心。等我成年以後,想起這段舊事,明白了雲蘿其實一直對師父沒有忘情,仍一心想嫁給師父。師父或許覺得雲蘿變了心性,不再像年少時那樣殘忍任性,也覺得應該有個女主人照顧大家,於是一年之後,二人便成了親,她成了這裏的女主人。
說句良心話,那時雲蘿確實對我們很好,雖然不似師母那般發乎天性的真誠,但已經是難能可貴了,如果不是後來發生的一些事,現在大家可能是另外一個樣子。”秦不棄歎息一聲,用微微顫抖的手端起了茶碗,喝了兩口,清了清嗓子,就要接著說下去。
人們都猜想著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徹底改變了眾人的命運,卻聽見有打鼾的聲音傳來。循聲望去,隻見皮老三已經躺在竹榻上沉沉睡去,發出的鼾聲也是越來越響。眾人知道他有傷病在身,難免倦怠。段品剛卻知道他最喜歡聽打打殺殺的故事,對於這些兒女情長的話題實在沒有興致。見秦不棄臉上露出厭惡的神色,於是輕輕地將手掌伸到皮老三的身子下麵,隨後五指並攏,攥成了拳頭。皮老三於睡夢中覺得後腰硌得難受,於是翻了個身,吧嗒了幾下嘴,又沉沉睡去,隻是沒有了鼾聲。
眾人雖覺得有趣,卻隻此時不宜說話,隻是微微一笑,凝神傾聽秦不棄接著講說。
秦不棄接著道:“轉過年來,穀裏又有了一件喜事,你道是什麼。?”說著盯著雪蓮兒。
雪蓮兒搖了搖頭,說道:“我猜不出。”
蟲兒嘴快,說道:“我猜到了,一定是你和靈芝成婚了。”
秦不棄哼了一聲,斥道:“胡說八道,我那年剛剛十一歲,成的什麼婚?”接著神色一暗,歎道:“這樣的好事,這一輩子是沒有指望了,隻盼著來生能有合師姐重聚的緣分了。”
蟲兒知道自己又說錯了話,偷偷扮了個鬼臉兒,不再言語。
秦不棄道:“是雲蘿,他給師父生了個兒子。”
雪蓮兒默默點了點頭,試探著問道:“是不是雲蘿有了自己的骨肉,從此就不對靈芝??????啊,不,是我娘,從此就對我娘不好了?”
秦不棄搖搖頭,輕聲道:“那倒不是,她雖然把更多心思放到自己兒子身上,但對我們還是說得過去的。”
蟲兒心道:“老子說錯了話,你便吹胡子瞪眼的。雪蓮姐姐說錯了,你就和聲細氣的,真是看人下菜碟。”
秦不棄道:“師父中年得子,自是開懷之極,你娘有了小弟弟,也是歡喜的不得了,一有空閑便哄著弟弟玩兒,這個孩子也是最喜歡和姐姐在一起。姐弟二人雖是異母所生,其感情之深竟猶在一奶同胞之上。
老子有雲,‘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很多禍事往往都深藏於好事之中,令人防不勝防。那個孩子長到四歲的時候,竟是和姐姐形影不離,反倒和自己的母親頗為疏遠,雲蘿雖心中不樂,卻又說不出什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