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坐下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扭頭看了看眾人嬉笑的目光,一張臉臊得通紅,當時怒吼道:“老雜毛,憑什麼教訓老子?”說著就要站起來向老者發難。哪知他一使勁,卻發現自己的兩條腿已經不聽使喚,竟是站不起來,就連兩條臂膀也酸軟無力。
老者“啪”的扇了大胡子一巴掌,又罵道:“你叫我啥?沒老沒少的東西,想必在家也和你親娘老子這般說話。我今個替你爹娘管教管教你。”說著又扇了幾巴掌。
大胡子平日仗著身有武功,沒少幹欺壓良善之事,近日被人大庭廣眾之下連番教訓,心裏實在難以接受,可偏偏又動不了身子,心裏委屈害怕至極,竟是一個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這一來,眾食客都忍俊不禁,哄堂大笑起來。
老者一看對方竟像個孩子似的嚎啕大哭,也忍不住笑出了聲,又哄道:“好了,好了,別哭了,隻要你乖乖的吧東西都吃了,我保證不打你了!瞧你那個熊樣,你這樣也敢出遠門,家裏人也放心。真是的!”說著自回到坐位上用餐。
林錯看著大胡子無奈地胡亂往嘴裏塞著東西,聽著他一聲聲的飽嗝,更覺得饑餓難耐。如果此時大胡子求人幫他完成這個任務,他肯定第一個過去幫忙。
好容易聽到胡三妹吆喝一聲:“麵來啦!”剛抄起筷子,卻見胡三妹竟又把肉絲麵端到了紫衣少女那裏,嘴裏還說著:“妹子,嚐嚐姐姐的手藝,我特意給你多加了一些料。出門在外的不容易,可得吃好了。”又喋喋不休道:“真看不出來,你這麼柔弱的身子,竟有這麼好的本領。”又衝那老者道:“老人家,您那是功夫啊,還是戲法?我都沒瞧明白。”
還沒等老者開口,忽聽啪的一聲響,有人高聲道:“我的麵呢?怎麼又給了別人?”原來是林錯眼看胡三妹又把麵端到別人桌上,實在忍無可忍,高聲質問起來。
胡三妹還是滿麵帶笑,衝著林錯道:“哎呦,客官你多包涵吧,我這店小人手少,今天客人有多,忙得我頭暈眼花的,難免出一些錯。”
林錯捂著肚子,苦著臉道:“可你把錯怎麼都出到我一個人身上了?”
胡三妹道:“好好好,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大人大量,多多包涵。我已經把麵端給了這個妹子,你一個大男人,怎好意思和她爭搶啊?我去給你催催,一會兒就得。”說著就要向後廚走去。
隻聽紫衣女子道:“把這碗麵給他吧。”說著把麵端給了胡三妹。
胡三妹嘴了嘖嘖有聲,說道:“你看看人家,一個姑娘家家的,比你這男子漢還有度量。”
林錯已餓得頭暈眼花,他懷疑自己的眼珠子可能都已變成了藍色。本來他想爭回這碗麵,可看到紫衣女子這樣,反倒不好意思起來,再加上胡三妹的嘲諷,更加不好意思接受,於是擺了擺手道:“算了算了,我還是再等一等吧。”
胡三妹聽他如此說,也就就坡下驢,重又把麵放到女子麵前,嘴裏卻對林錯道:“這才像個老爺們兒嗎!”
林錯苦笑道:“請問你這裏可有麵餅之類?”
胡三妹道:“有的。可就是冷的。”
林錯道:“冷的就冷的吧給我拿幾個來吧。”
胡三妹應了一聲,轉身從後廚端出幾張餅來。
林錯拿起餅來一咬,發現不但是冷的,而且有幹又硬,至少也是隔了夜的。可他現在已是饑不擇食,就著一碗白開水,風卷殘雲一般,把幾張餅吞下肚去。他本來身上沒錢,就是想著如淳於果一般吃一頓白食,哪怕是被臭揍一頓,也自認了。本來他心中惴惴不安,但看到胡三妹如此勢利,心裏反倒平靜下來,趁著胡三妹不注意,起身向店外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