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子頭頓時收手,回頭問道:“怎麼?”
了緣師太道:“我看事有蹊蹺,此人或許口不能言。”
豹子頭一愣,隨即明白了了緣師太的意思,皺眉道:“難道他是個啞子?”
其他人也看出些端倪,都點了點頭。
豹子頭道:“我且試他一試。”說著,俯身將臉湊近賊人的耳朵,舌綻春雷一般喝了一聲:“呔!”
他這一聲,真像晴天一聲霹靂一般,聲傳數裏,驚得草木間棲息的鳥獸四散而逃,而他那隻黑豹也湊起了熱鬧,跟著連連吼叫起來。其他房中的僧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紛紛跑到屋外,看看是不是發生了地震。而屋內的人更是被震得雙耳嗡嗡作響,一顆心差點跳出了腔子。
粉羅刹皺眉道:“沒見過你這般審案子的,連旁聽的人都跟著受刑。”看了看那賊人,接著道:“看來這人確實聽不見,不然你貼著耳朵的這一聲嚎叫,他不被震死才怪呢。”
豹子頭看到賊人雖也有震感,但遠不如眾人來得強烈,便知道此人卻是聽不到聲音,想來是也不會言語的,不禁大是泄氣,恨恨的踢了那人一腳,氣鼓鼓的回到座位上,說道:“頭一回過過官癮,卻碰上了個無頭案子,真是晦氣!”
林錯笑道:“其實還是晚輩不走運,這麼多賊人,偏偏拿來一個不會說話的。”
孫不空搖頭道:“不對,不對!”
蕭逸農問道:“怎麼不對了?”
孫不空道:“你們可曾聽說過‘聾啞殺手’?”
禪堂中的人雖都是武功高手,但不是不問世事的出家之人,就是隱退江湖的前輩名宿,不是初出茅廬的後生小子,就是昏睡多年的帶病之人,隻有孫不空多年來始終在江湖往來,於江湖之事頗為熟悉,於是眾人都側耳傾聽。
孫不空道:“‘聾啞殺手’是近十來年出現的一個殺手組織,很多人都對其不甚了解,我也隻是略有耳聞,隻知道這裏的殺手都是天聾地啞,至於如何花錢雇傭,卻是一無所知。用這些殺手最大的好處就是不怕被人抓到活口,任你天大的本事,卻始終難以令啞巴開口。”
枯木大師歎道:“阿彌陀佛,本是可憐之人,卻行此可惡之舉,本為贖罪而來,偏偏又造殺孽,罪過罪過!”
粉羅刹點頭道:“如果我打算雇凶殺人,也會首選這些不會瀉露機密的人的,想來這些人的生意一定不錯吧。”
豹子頭撇撇嘴,小聲嘟囔道:“你還用得著雇凶,誰還凶得過你去?”
孫不空道:“據說雇傭聾啞殺手的傭金很高,但生意也好的很。”
林錯想起暗殺周竟澤的幾個殺手,自始至終不發一言,說不定就是聾啞殺手。
忽聽葉千江歎息一聲,緩緩說道:“山雨欲來。看來明天的接劍大典將有一場不小的風波!”
了緣師太和葉連江出身於這兩大家族,自是關心家族安危。那幾位名宿前輩也與這兩家頗有淵源,也不願看到兩家受挫。而林錯本就心底良善,不忍心看到任何人遭遇不幸,看到自己敬仰的了緣師太麵帶憂色,心中難免也生出憂慮。
孫不空道:“我剛剛到薛家查看,無意中見到了一個人。”
眾人不知道他此話何意,誰也沒有借口,隻是凝神聆聽。
隻聽孫不空接著道:“前幾個月我到了北邊,在大金國京都做了幾單好買賣。隻是買賣做得大了一些,鬧得全城搜查。最後把老子逼得沒辦法,躲到了一個極安全的去處,再沒人能找得到。你們猜是哪裏?”
豹子頭道:“你能躲到哪裏?該不是躲進死人的墳墓裏吧?”
孫不空撇嘴道:“那是你能想到的好去處,我可不去那種晦氣的地方。”
豹子頭不耐煩道:“有話就說,就屁就放,買什麼關子?”
孫不空笑道:“量你們也猜不到。告訴你們吧,我躲進了梁王府。”見眾人一臉茫然,顯然不知梁王是誰,不禁有些泄氣,說道:“你們這些人哪,竟連梁王都不知道,真是井底之蛙!完顏兀術你們總聽說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