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錯見薛淩風麵露憂色,安慰道:“薛兄無需多慮。量那些宵小之輩,隻會做些偷襲暗算之事,朗朗乾坤之下,料來是空有其心,亦無其膽。”
薛淩風點頭道:“賢弟言之有理!薛葉兩家創立的江陵劍派享譽江湖百年,除了自強不息之外,更多的是江湖朋友的幫襯。今天兩家高手畢至,各路朋友更是雲集於此,若有不測發生,如兄弟這般俠義為懷之人,必不會坐視不理,所以在下心中倒是安穩得很。”
林錯暗暗點頭,心道:“那薛十五心高氣傲,目中無人,與之相處,總覺得讓人有些不舒服。倒是這位薛七謙和有禮,待人真誠,將來的成就或許會在那薛十五之上。”
枯木大師的禪院距離薛家莊僅有十幾裏路程,這些人都是武功高手,就連那幾個仆人都頗有武功根基,這點路程自是不在話下,眾人談談說說,不一刻,便已到了薛家莊外。
經過昨晚的一場大火,林錯料想此處必是狼藉一片,不知道如何舉辦這隆重的大典。等到了此地一看,不由得瞠目結舌起來,因為這裏竟看不出絲毫昨夜紛亂的痕跡。隻見那高達數丈的演武台依舊巍峨聳立,所有的橫梁立柱之上都纏繞著七彩綢緞,比之昨日剛剛竣工時的粗陋之象更顯華麗。木台前的廣場上有鋪了厚厚一層灰土, 將救火時遺留的水漬泥汙都掩蓋了起來。寬闊的廣場上已布滿了桌椅,就像要大開酒席一般,大多江湖豪客都已就座,卻還有不少晚到的竟沒有座位,一幹薛家子弟和仆人一邊告罪,一邊忙著添置桌椅。
薛淩風本想要眾人到前麵就坐,但了緣師太等人卻堅持留在後麵,不想到太惹眼的地方去。薛淩風隻好另行安排一番。
林錯想要回休息之所取回短劍,見薛淩風忙得不可開交,也就叫一個仆人引路,自回房中取了短劍,依舊放入了袖中。他回到廣場,剛想著尋座位坐下,卻不料孫不空在他耳邊說道:“小兄弟,葉三郎讓你也嚐一嚐坐轎的滋味。”
林錯一愣,隨即明白了葉連江的意思,想是怕自己一時領悟不了劍法的精髓,盡可能地擠出些時間來指點一下。林錯也是好學之人,自是不願錯過這大好的機會。另外,他也怕被人認出來,惹來來不必要的麻煩。於是隨著孫不空來到轎前,對著眾位前輩告了個罪,彎腰鑽到轎內,凝神聆聽葉連江講說江帆劍法的精要之處。
前來參加大典的都是江湖中人,大多是粗魯漢子,遇到相識之人,自是大喊大叫的握手寒暄。有些有過節之人見了麵,不是如鬥雞一般相互瞪視,就是吵吵鬧鬧,甚至亮出了家夥。一些閑極無聊之人更是帶頭起哄,恨不得多看一場熱鬧。這可忙壞了薛家弟子,勸完這個勸那個,實在勸不了的,幹脆就以狠話點醒,讓他們知道這是在什麼地方。這法子往往比苦口婆心勸說更加有效,那些人雖是粗豪強橫,但卻不敢不給薛家人麵子,隻好暫且隱了怒氣,回到自己的座位之上。
在前排就座的都是在武林中威望極高的前輩名家,他們自持身份,隻是略略和相識之人打了招呼,然後正襟危坐,和身邊身份相等之人喝茶聊天。
正在此時,忽聽一聲鑼響,眾人意識到大典即將開始,於是紛紛停止了喧嘩,都往演武台上看去。
隻見台上站著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頭頂白發稀疏,長髯過胸,看年紀已有八十開外,但卻精神矍鑠,腰背不駝。除了林錯這種初出江湖的少年不知此人是誰,在場倒有九成之人認得此人,他乃是世居黃岡的鐵膽老英雄劉天河。他這稱號倒不是完全因為常年握著的一對精鋼鐵膽,更是因為此老天生膽氣過人,一生之中曾無數次孤身深入賊人巢穴,將很多為禍一方的奸邪之徒鏟除,深受江湖同道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