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至正午,薛葉兩家準備了豐盛的酒飯招待賓朋。此時眾人卻無心美酒佳肴,草草的吃過飯,就接著觀看比試。
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使用的依舊是沒有開鋒的精鋼劍,隻是殺法越來越淩厲,已經看不出半點孩子的影子來了。這些孩子已經有了成年人的想法,心中有了家族觀念,一旦和另一家的孩子抽到一起,下手更不容情,讓人看上去就像遇到多年的宿敵一般。
葉千江麵色凝重,枯瘦的手握成了拳頭,好像還在微微發抖。
林錯雖猜不出他在想些什麼,但自己卻頗有感觸,心道:“這般比試雖有助於孩子們奮發努力,但這樣一來,家族弟兄的情誼可要大受考驗了。”
這時這組的比劍已接近尾聲,薛家一個弟子薛淩雁在苦戰葉杭。薛淩雁年滿二十歲,看到自己竟拿不下這個小自己四歲、呆傻得可笑的葉家弟子,心頭不免大感焦躁,攻勢也越發淩厲起來。但葉杭卻是毫無他念,隻是覺得比試劍法有趣得很。而他最大的動力卻是族中幾位叔叔說過,如果他勝得人越多,就會有很多糖果吃,也會有很多人陪著他玩。
薛淩雁一招“回風拂柳”,回身反刺出一劍,直取葉杭的胸口。葉杭微一側身,使一招“雲鎖巫山”斬向薛淩雁的肩頭。薛淩雁用一招“花落誰家”化解,同事賣了個破綻,敞開空門引著葉杭來攻。葉杭心地單純,看不出這些虛虛實實的變化,隻是看到有機可乘,便不遺餘力的搶身攻上。薛淩雁大喜,剛以為妙計得售之際,卻不料葉杭的速度實在太快,沒等使出後招,已被一劍刺在肩頭之上,手中長劍也拿捏不住,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台下眾人高聲喝彩,都讚葉杭的劍法速度真是不凡。薛舞陽也是滿臉驚異之色,想不到這個智力僅有六七歲的孩子竟練得這般身手。偷眼去看葉千山時,卻見葉連山麵上毫無表情,就和觀看別的孩子比劍一般無二。
葉杭心地淳厚,看到自己刺傷了對方,不由心中不安,連忙走過去說道:“大哥哥,實在對不住!我來幫你裹一裹傷口吧。”說著掏出一塊手絹,就要給薛淩雁裹傷。
薛淩雁又羞又怒,隻道葉杭是故意消遣自己,盛怒之下喝道:“滾開!”飛起一腳,踢向葉杭。
葉杭此時全無防備,竟被一腳踢中,翻倒在地。
薛舞陽看到族中子弟落敗,本就覺得麵上無光,又看到薛淩雁這般行事,更是覺得下不來台,喝道:“放肆!來人,將薛淩雁拉下來,重重責罰!”
葉千山笑道:“小孩子受了挫折,心中難免轉不過彎來,師兄又何必動怒?”
薛舞陽道:“薛葉兩族能夠立身江湖百餘年而不衰,並不是以武技壓人,更多仰仗的是以德服人。似他這般心胸狹隘,就算練到天下無敵,也難以服眾。如不加以嚴懲,隻怕日後會更加驕縱。來人,拉下去重責。”
幾個負責掌刑薛家弟子將薛淩雁拉到台口,按倒在地,兩個負責掌刑的弟子手持竹篾,劈劈啪啪的抽打在薛淩雁的脊背和臀部,幾十下過後,已將薛淩雁打得鮮血淋漓。薛淩雁倒也硬實,竟是一聲不吭。
豹子頭道:“薛葉兩家的家規倒也叫人欽佩。”
粉羅刹道:“一味的責打恐怕會適得其反。”
了緣師太道:“前輩言之有理。權勢壓人,是治標不治本的法子。”
葉杭又進入到下一個年齡組的比試,隻是這次遇到了薛十五,雖仍戰了二十幾合,但最終敗在薛十五的手下。他撅著嘴走向台後,隻道這次沒了糖吃,也沒人陪自己玩耍,心中很是委屈,淚水一個勁地在眼裏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