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會在巳時重又召開。與會者陸續就座,就連司空耀和錦衣少年等人也早早來到了會場。
大會依舊由劉天河主持。經過昨夜的一番紛擾,他似乎顯得有些疲憊,意興也頗為蕭索。說了一番簡短的客套話後,開始說到正題:“昨晚散會之後,我和幾位老友卻難以入睡,想著晚間發生的一切,心情頗為煩惱。百餘年來,江陵劍派掌門之位更替多達五十幾次,每一次交接都是順風順水,從沒出現過差池。到了這一屆,卻出現了這麼多的枝節,實在讓人始料不及。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他們自家當家之人固然有無法推卸的責任,就是我們這幾個老朽,也是難辭其咎,辜負了他們上一輩人的重托。有道是吃一塹長一智,或許通過這件事,能讓他們清醒地看到自家所存在的隱患,也好及時糾偏,不致在歧路上越走越遠,若果真如此,倒也是一件好事。為了不讓類似之事發生,他們兩家之人達成共識,將掌門人交接之事暫且擱置,等將諸般事務處置妥帖之後,再進行掌門人大選,在此期間,由薛舞陽暫代掌門之職。”
台下眾人聞言,紛紛交頭接耳,大都表示理解認可。
此時卻聽一個清脆的聲音說道:“請問劉老爺子,薛葉兩家準備如何處置門中的不肖弟子?”
劉天河雖距離說話之人較遠,但隻聽聲音就知道對方正是昨晚和司空耀同席的錦衣少年。他知道這一行人來意不善,就算自己再小心說話,對方也能千方百計的予以狡辯,是以說話不再客氣,冷冷道:“這是他們的家事,至於如何處置,卻和外人並不相幹,不勞閣下動問。”
錦衣少年道:“話不是這麼說。若是在平常,他們兩家門人弟子犯了門規律條,自是由自家內部肅清解決,別人無權過問。但此事發生在這大會盛典、眾目睽睽之下,正應該開誠布公,當眾解決,讓人們親眼目睹名門大派的風範。”
劉天河恨的暗暗咬牙切齒,哼了一聲道:“做人需得厚道一些!別人家裏出了糟心之事,就算不能伸手想幫,也莫要落井下石。苦苦相逼,對閣下有什麼好處?”
錦衣少年長聲大笑,說道:“您老人家處處回護,想來是受了好處了?”
劉天河自成名以來,時時處處受人尊敬,何曾在公眾場合受過如此擠兌?隻氣得麵色鐵青,顫抖著嘴唇說道:“你??????你??????”竟說不出話來。
劉天河門下徒子徒孫頗多,雖沒有盡數到來,卻也來了四五個人。他的徒弟也還罷了,畢竟上了幾歲年紀,強自隱忍,可那幾個徒孫卻都是血氣方剛的少年,眼見祖師遭人擠兌,不由火冒三丈。這其中尤其以一個名叫羅寬的小輩弟子為最,是出名的二愣子,別人隻是想著喝罵一番完事,他卻虎吼一聲飛身撲了過去,一拳朝著錦衣少年麵門打去,嘴裏還罵著:“臭小子,活得不耐煩了!”
錦衣少年連眼睛都沒眨,身子也是一動不動,就如同對方攻擊的不是自己一般。眾人雖對錦衣少年一夥人並無好感,但眼見著羅寬醋缽大的拳頭就要打中對方,一張俊美的麵孔了時就要遭到浩劫,不由心中一緊,暗道一聲可惜。
就在羅寬的拳頭距離錦衣少年的麵孔僅有寸許光景的一刹那,突見褐影閃動,眾人都覺眼前一花,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隻見羅寬魁梧的身子陡然飛了起來,在空中劃了一條弧線,向一張桌子落了下去。
眾人一聲驚呼,鄰著那張桌的人紛紛躲避,生怕被無辜傷到。那張桌子旁邊坐著一位滿麵虯髯的老者,眼看羅寬淩空落下,冷哼一聲,右臂揮出,隻聽嘭的一聲悶響,羅寬的身子重又飛起,越過幾張桌子,向後麵空地飛去。
眾人隻道這次羅寬再難幸免,少不得摔個七葷八素。卻不料又見灰影閃動,一個鄉下婦人裝束的老嫗飛身趕了過去,伸掌一推一托,接住了羅寬,將他穩穩放到了地上。
眾人被這瞬間的種種變化驚得目瞪口呆,等老婦人回轉了座位,這才回過神來,不由轟然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