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兄弟之血(1 / 2)

沉默了片刻,葉千山緩緩走到葉千江麵前,沉聲說道:“三郎,你昏迷多年,經曆的苦楚自是外人不能體會,但這許多年來,我內心的煎熬也是外人無法想象。許多年來,我經常會在午夜的噩夢中醒來,無時無刻不承受著良心的譴責。正如前天晚上那個少年所說,我就算瞞過了所有的世人,卻瞞不了自己的良心。我先後有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夭折,隻有葉杭活了下來,卻因病變得癡呆,這定是神明對我的懲罰。做出這般禽獸不如的事情出來,自知罪孽深重,沒有絲毫理由祈求你的原諒,或殺或剮,或是將我的罪孽公諸於眾,我都沒有絲毫怨言,你決定吧!”說著閉上了眼睛,等著最後的宣判。

葉千江忽然嘿嘿笑了起來。眾人不解,都驚愕的看著他,以為他有些神智錯亂了。他越笑聲音越大,到最後笑的竟又咳嗽不止。眾人看得明白,他雖然在笑,但已是淚流滿麵。

他的笑聲在別人聽來也還罷了,在葉千山耳中聽來,卻猶如萬把鋼刀在他的心髒猛刺,將一顆心剁成了碎末。

葉千江笑聲依舊,淚流依舊,身子顫抖依舊,聲音也顫抖的有些模糊不清,隻聽他道:“殺?剮?當眾揭露你?不錯,我是該這麼對你,換成任何人,都應該這麼去做!但這麼做了又能怎樣?我還能回到過去嗎?失去的一切能夠重回到身邊嗎?”

柴競澤有心化解這一段恩怨,隻是一時不知該如何讓措辭,正在苦思之際,卻又聽葉千山說道:“三郎,我知道你天性善良,就算對我這樣的人,也會顧及親情,不忍心下手。隻是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就算你肯放過我,我也在無臉麵活在世上,就讓我自己了結吧!”說著,忽然手腕一翻,寒光閃出,一柄匕首直向自己的心窩插去。

薛舞陽聽他那樣說,就知道他已有意自尋死路。此時顧不得細想其他,飛身而起,就要進行阻止。隻是二人距離過丈,葉千山又是背對著他,躍至中途就已知道來不及了。

當葉千山將鋒利的匕首插入肌膚的一刻,他竟又找到了十幾年不曾有的輕鬆之感。

突然,匕首插至中途卻被一股力道阻住,再也無法插入。葉千山驚愕之下,睜眼一看,卻見一隻枯瘦的的大手緊緊的抓住了匕首的鋒刃。那隻手,竟是葉千江的手。這個臥床多年之人,幾乎已經到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地步,但在關鍵時刻,阻住了既是兄弟,又是仇人的奮力一刺。

血一滴滴落下,有葉千江的血,也有葉千山的血,二人的血在這一刻交彙到一處,便再也無法分開。

薛舞陽等人見狀,都是驚訝非常,因為世上就算任何人都有理由救下葉千山,唯獨葉千江沒有這個理由,他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因為這些疑問,他們竟忘記了該如何去做,隻是愣愣的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葉千山麵如死灰,顫聲問道:“你這是做什麼?為什麼不讓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