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納曼尼亞·拉杜洛維奇(1 / 3)

納曼尼亞·拉杜洛維奇

人物

作者:莊加遜

誇張飄逸的長卷發,烏黑發亮的皮衣,裝飾著鉚釘鐵鏈的尖頭鞋,濃烈的哥特氣息撲麵而來。你以為我在說某個為拚出位用媚俗符號包裹自身的朋克歌手,或者某一季《風尚誌》的潮流播報嗎?不,我說的是納曼尼亞·拉杜洛維奇:年輕、前衛、有磁性的舞台表現力,似乎有永遠挖掘不完的新奇……而他恰好是一位古典小提琴演奏家。

用炙手可熱來形容八O後的拉杜洛維奇並不貼切。或許應當這麼說,這位來自東方、技巧純熟,基因裏鐫刻著奇特圖紋的小提琴手才剛剛開始步入人們的視野,以看不分明的東方味道引發了樂界的驚奇,盡管故事一開始有些落俗套。

2006年,拉杜洛維奇為小提琴大師馬克西姆·文格洛夫救場,與指揮家鄭明勳及法國廣播愛樂樂團在巴黎普萊耶音樂廳成功演奏了貝多芬的小提琴協奏曲,自此,正式開啟了自己國際化的職業表演道路。不得不說,拉杜洛維奇在歐洲,尤其是斯拉夫語係民間受歡迎的程度與他過於年輕的年齡並不相稱:十一歲贏得貝爾格萊德城音樂獎;2009年9月發行專輯《魔鬼的顫音》(收錄克萊斯勒、薩拉薩蒂、舒伯特、維尼亞夫斯基、塔爾蒂尼的作品),一舉囊獲了多個國際大獎;2014年,拉杜洛維奇榮獲“法國格萊美”音樂之光音樂獎的“年度國際新人”,他與布拉格室內樂團合作錄製的門德爾鬆協奏曲唱片曾占據iTunes以及VirginMega(法國著名的唱片試聽以及購買的國際網站)點擊下載的榜首。

從2008年起,拉杜洛維奇保持著每年發行一張專輯的頻率,清一色的音樂現場錄音,如最令樂迷瘋狂的《魔鬼的顫音》,然而這些都並未跳脫出單純的“技藝新秀”的定位。除此以外,人們很難說清拉杜洛維奇究竟是誰,他演奏的曲目未免過於通俗、毫無特色。2013年,在DG的策劃下,拉杜洛維奇推出了專輯《帕格尼尼幻想》,個性化的明星造型得到了強化。近幾年,通過與世界一流樂團的合作,拉杜洛維奇成為各大音樂廳爭相邀請的演奏家,常年在紐約卡內基音樂廳、阿姆斯特丹音樂廳、柏林愛樂廳、香榭麗舍劇院、雅典中央大廳、東京三得利音樂廳、科隆大劇院等地舉辦獨奏會。酷炫的拉杜洛維奇在古典樂界引發的驚奇究竟能走多遠尚且是個疑問,但他顯然已贏得不少樂評權威的芳心。《紐約時報》如此描述納曼尼亞·拉杜洛維奇的出場“猶如精神抖擻的十九世紀浪漫派炫技大師”。《世界音樂》則更加露骨:“他是極佳的音樂溝通者,演奏小提琴時傳遞出火一般燃燒的熱情,聽者的毛孔能分明地感受小提琴家要訴說的感情和濃烈的愛意。”

回到原點的逆行

十年,或許可以塑造一位演奏家的職業發展方向,或許可以讓人熟知一個名字,但音樂家終將麵對自己是誰,自己要說什麼的問題。總之,我們說了太多別人口中的他。2014年,納曼尼亞·拉杜洛維奇在DG發行首張全球大碟正逢其時,人們第一次有機會完整地聽到了來自他自己的聲音。專輯有一個很美的名字“東之旅”,包含拉杜洛維奇本人親自挑選的十五首作品,一份眼花繚亂的菜單。專輯發行後,有些樂評人對其中某些作品的選擇存有疑問,認為唱片的確展現了拉杜洛維奇日漸嫻熟穩健的技巧、多元的情感以及一些民族個性化的內涵,但就整體而言實在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那首突如其來的《辛德勒的名單》主題曲究竟是怎麼回事?”

納曼尼亞·拉杜洛維奇的生活經曆本就是一場錯綜複雜的旅行——地理上的、身體上的、情感上的皆是。在塞爾維亞長大的拉杜洛維奇七歲開始演奏小提琴。在國內戰爭陰雲籠罩的九十年代,天才少年拉杜洛維奇在歐洲各地流轉,參加各類比賽。十四歲那年,他來到巴黎繼續自己的音樂學習。如今拉杜洛維奇鮮有機會重回家鄉,但在心中依然保留著啟發其最初音樂靈感的巴爾幹之聲——傳統的、民間的、母親的血液令他有別於其他藝術家的平麵化,拉杜洛維奇借專輯勾畫了一張自己的地圖。但凡凝結個體化記憶的東西都應當被珍視,因此我格外珍視這種混亂與碎片化的編排方式,拉杜洛維奇稱隻挑選打動過自己、改變過自己或者表達了自己的旋律,一場被縱容的“雜交美學”隻為可以聽到更多被錯過的、被忽視的、被認作理所當然的聲音,讓聽者有感同身受的穿行。對於聽者,或許這是一場往東走的冒險;對於小提琴家本人,這是一場回到原點的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