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兄妹出遊遇友人(2 / 2)

當然,要想做官的話,舉人功名就不夠用了,要進士才行。舉人一般也就是做到知縣為止,能做到知府的很少,封疆大吏基本沾不到邊。進士就不一樣了,有可能做個縣令,也有可能直通宰相,官階之差天壤之別。

所以,某人一旦進士及第,所有人都會把他當作未來的宰相,至少他有這個資格了,至於是二十年還是三十年之後,到底能不能當上宰相,自然無人知曉。但誰也不敢隨便得罪一個未來宰相。

況鍾為況且設計的發展路線就是考取秀才,這一點唾手可得,然後考取舉人。舉人就不那麼容易了,許多時候不僅僅是學問高低,更多的是命運、運氣等等,至於進士,真要靠命了。

況鍾的設想是要兒子憑借舉人的功名做保護傘,行醫天下,走儒醫的路子。一個有舉人功名的儒醫,身份自然跟一般的大夫郎中天差地別,既可以求富貴,也可以保性命,可進可退。

在明朝,要想徹底改變命運,隻有走科舉的路子,別無他途。比如說範進,沒中舉人時,窮的飯都吃不上,天天喝西北風,一日中舉,一躍而上青雲,大把的銀子有人送到手上,大房子有人送,更不用說家中器物和仆人了。

周文賓早就是秀才了,下一步就是向舉人邁進。按說他不用上學了,隻是他家中富裕,樂於和蘇州的一些名士才子聚會,切磋詩文。

在周文賓鼓動下,這批青年才俊後來索性集體加盟了蘇州府的一家書院,請當地名流宿儒來講學。這當然比私塾強多了,可以說是小型的國子監。

“加盟書院,我們也好一睹況兄的文采啊。”周文賓的邀請倒是實實在在。

其實況且對書院的情況早已有所耳聞,也覺得那是個不錯的場所,最主要的是書院沒有固定的規矩,想去就去,不想去可以不去,不像私塾,要天天上課背書的。這樣也不耽誤他在家中學醫。

“周兄美意小弟心領了,隻是不敢擅自做主,須回家請示家父方能決定。”他拱手致謝。

“這是當然,不過我聽說令尊大人對你遊學向來是不反對的。”

況且含笑點頭,沒有再做推辭。

“那我就靜候你的佳音,學中朋友可都盼著哪。”周文賓開心大笑,拊掌道:“來人,上壇最好的花雕來,我和況公子當浮三大白。”

“這個怕是不妥,小弟不該在外擅自飲酒。”況且急忙推辭。

“今日歡會,不飲酒焉能成歡,你放心,令尊若是見責,我定當到府上負荊請罪。”

周文賓不由分說,連連呼酒,他的兩個仆人嫌夥計動作慢,徑自進入後廚自己拿了,倒是真不拿自己當外人。

劉媽原本想攔著,但看到周文賓的氣度儀表,連話都不敢說了,哪裏還敢阻止。

須臾,酒來,仆人給二人各倒了三盞,倒是不多。

聞到酒的香氣,況毓也嚷著要酒喝,周文賓是喜歡熱鬧的人,哪會不肯,馬上又要了一瓶金華甜酒給況毓和劉媽。劉媽也是好酒的人,平日裏喝不到,此刻聞道甜酒的味道,就什麼也不顧了。

況鍾一生顛簸,長期積鬱,患有嚴重的風濕病,是故常年炮製各種藥酒,以調治身體。況且兄妹從小沒事就偷著喝兩口,長期以往,若說這酒量,兄妹兩人可以說是有童子功的。

當下三人對飲三盞,然後仆人奉上一些鮮果幹果下酒。況毓桌上也是一樣。

三盞過後,兩人就是隨便喝了,吃些鮮果和幹果。周文賓便對況且講述一些書院中的趣聞樂事,引得況且頻頻開顏。

不知不覺間一壇酒已經喝的差不多了,況且還未覺得什麼,周文賓倒是有些多了。他忽然站起,環顧四周,然後說到:“別人都說我狂,我今日還要作件狂事。”

眾人都看著他,不知他是什麼意思。

周文賓哈哈一笑道:“今日我要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