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兄妹出遊遇友人(1 / 2)

“周公子,真是巧遇,你也有空出來玩啊。”況且認得,走過來的人乃是蘇州府有名的才子周文賓。他不是況且的文友,而是況且文友的哥哥,況且跟他弟弟周文傑頗有來往。

“我是天天有空,倒是聽說你被令尊大人每日關在家裏,精研經史子集,揣摩天人之道,是要一舉成名天下聞哪。”

況且知道這話是五分玩笑,五分譏誚,隻得笑笑,回頭對妹妹說:“這是周公子,過來見過。”

況毓尚未走過來行禮,周文賓故作吃驚道:“這就是況家小妹吧,莫怪在下眼拙,實在是初次見到。令尊今日是普天大赦嗎,連小妹也放出來玩了?”

況毓聽他說父親壞話,索性連禮都免了,小臉一扳,轉向一邊。

周文賓哈哈笑道:“得罪莫怪,改天我專程到府上請罪賠禮。況公子,今日見到也是緣分不淺,我請你兄妹喝真正的酸梅湯。這裏的也敢叫酸梅湯?”

賣酸梅湯的人不忿了,想要發作,待見周文賓的派頭和他身後兩名豪仆虎視眈眈的樣兒,還是識相地閉上了嘴。

幾人來到對麵街上一家茶樓,先叫了酸梅湯,然後是香茶和各色糕點。周文賓和況且在臨窗的一副桌子相對而坐。

本來況毓應該跟他們坐在一起。她此時不待見周文賓,就去跟劉媽坐在一起,周家兩位仆人不敢坐下,張羅著給兩桌端湯倒茶,拿上一盤盤糕點,然後自己才在一個角落裏坐下,飲茶吃點心。

這裏的酸梅湯果然味道醇厚,酸甜可口,而且是真正冰塊冰鎮出來的,喝上一口,涼氣沁入肌膚,這在炎熱暑日,自然是莫大的享受。

“看你這人不像好人,不過你說這裏的酸梅湯好喝,倒是沒錯。”況毓轉頭對周文賓撇嘴說了一句。

周文賓開心大笑,差點被喝到口中的酸梅湯嗆到。

況且隻好賠禮道:“舍妹得罪勿怪。”

“哪裏哪裏,是我得罪在先。況公子,我有些話很早就想跟你說了,隻是先前見過幾次,都是匆匆而過,今日不妨開懷暢談。”

“請周公子指教。”

“指教?況公子,這些俗禮咱們都免了吧,咱們雖說是禮教中人,用句王安石的話:禮,豈為吾輩而設哉。”

況且點點頭,他對儒家的繁文縟節很是頭痛,此話也是說到他心裏去了。

“舍弟前幾次帶回你的文章和書法,學中朋友可都是讚賞有加,人人都想結識你啊。學問之道,在苦讀、在精研、在揣摩,更重在切磋。不是我說,像你這般日日在家中苦學,或不免眼界有限,現在或許還不成問題,以後就會有大礙了。”

況且又點點頭,人們都說周文賓乃蘇州府數一數二的才子,見識果然不凡。隻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根本不想從科舉而入仕途,隻是想當個儒醫而已,連名士都不想做。

況家搬到蘇州府時間並不久,還不到兩年光景,再加上家教甚嚴,況且認識的朋友很有限。至於周文賓所說的學中朋友,他也略有所聞,那些人大多是一頭鑽進八股裏,連經史都不通,和他們切磋未必有什麼益處。

不過,他一直想見一個人,唐寅,唐伯虎,此人雖然年少,卻已大名鼎鼎。他知道,周文賓和唐伯虎交往甚密,想了想此刻提這事兒顯得魯莽,還是沒說出口。

“家父剛剛加盟了一家書院,由我與幾位學中同道一道經營,舍弟如不嫌棄,歡迎來與大家共同學而習之。難道這個令尊大人也會反對嗎?”周文賓好像認真了起來。

況且一時語塞。況毓眨巴著眼,望著哥哥。

明代基本都是私塾,負責啟蒙教育,老師也就是塾師,一般都是窮秀才,教授的學生就是童生。童生在縣裏考取秀才功名後,一般就不必上學了,要麼自己在家鑽研苦學,要麼出門遊學,與各地好友切磋,準備考取舉人。

秀才很容易考取,舉人就難了,因為是一個省的考生共聚一場,每年考取名額有限,但一旦考取了舉人,可謂魚躍龍門,身份地位迥然不同了,可以說靠著一個舉人的功名,即便不做官,想過平常富足的日子還是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