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也是,你家上下的讚語估計都歸你哥一人所有了。不過,你爹娘還是寵愛你的,小兒子啊。”
“才不呢,我家可是嚴格實行嫡長子製,一切都以長子優先,寵愛更是不例外。”周文傑有些賭氣地說。
況且看他有些可憐兮兮的,也就不再逗他了,心中想到:看來這孩子在家裏心裏受傷不輕。便岔開話題,開始給他講幾個曆史典故中好玩好笑的,不多時,周文傑朗朗笑聲便傳到後麵內宅中。
不多時,況毓便推門而入,這等熱鬧場麵她可是決不會放過的。
第二天上午,況且就帶著那本陳白沙語錄和自己寫的那篇小楷去拜訪陳慕沙。
陳慕沙雖說是金鄉學院的祭酒,卻很少去書院裏,而是隱居在虎丘的一個小莊園裏。
況且坐著轎子,看著沿街精致,覺得自己仿佛走進一幅江南水鄉的水墨畫中,隋唐時代,揚州(隋稱江州)富甲天下,奢華無別。
隋煬帝眷戀揚州,苦苦不肯返回首都,結果被義軍遮斷道路,由此激起思鄉情切的禁衛軍的反叛,隋煬帝也就命喪揚州。
唐時更有“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之語,把揚州視為神仙之地。
宋元以後,揚州奢華不再,其名頭就被蘇杭二州取而代之,所以蘇杭二州有人間天堂之稱。
況家祖籍就在蘇州,當年燕王朱棣兵變,開始了長達四年的“靖難”戰役,最後攻入南京,奪取皇位。建文帝出外避難,不知所蹤。況家祖先也被牽連進此案中……。
況且對這些事隻是恍惚有所覺,詳情並不知道,更不會擔驚受怕。
他此時伸手轎外,觸摸著細細濕滑的雨絲,看著雨中匆匆趕路的行人,呼吸著飽含雨水氣息,有些甜絲絲的空氣,真覺得天堂不過如此:美麗,悠閑而又富有情調。
來到陳府,門房知道是況家少爺後,急忙進去稟報。不多時,先前陪同陳慕沙一起去況家的一個人迎了出來,笑道:
“師弟來了。老師已經算定你要來,正在屋裏烹茶等候。”
“老師知道弟子今日會來拜見?”況且有些驚訝。
“當然,老師時不時的也研究些卜筮相學,雖不是專攻,卻比一般的專家精通許多。”那人邊把況且向裏麵讓,邊笑著說。
“老師學究天人,這等雕蟲小技自然不在話下。”況且趕忙大拍馬屁。
“學究天人,哪個敢當?天底下能當得起這二字的也就是先朝的楊慎楊升庵,先師白沙公,還有王守仁,楊一清隻能算半個,所以我常說天底下隻有三個半文人。”
況且此時距房舍還有約四十步遠,全然想不到屋裏的陳慕沙居然能聽到自己的說話聲。而陳慕沙的聲音並不高,從裏屋傳過來卻是清晰入耳,猶如在眼前說話一樣。
況且心頭狂震一通。難道陳老夫子還是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若非內功精湛焉能如此神奇。幸好自己沒說壞話。至於他給天下文人下的斷語,況且也不知道對還是不對。
領著他的那個大弟子含笑看著況且,況且一下子就明白了。老師這是在給自己一個下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