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秀才應試得第一(1 / 2)

光陰荏苒,轉眼間夏去秋來,冷風吹黃了樹葉,天氣也一天比一天蕭索。

蘇州府今天的秋試破例在蘇州舉行,附近縣的童子試也都合並一處,主考官就是蘇州知府練達寧。

考試前的一些日子,府縣各地就全都傳遍了,說是知府大人之所以屈尊主持童子試,完全是為了自己要招的一個特殊的門生。

此人,無疑就是況且。

練達寧知道後,也不辟謠,一個童子試毫無油水可撈,也沒什麼榮耀可談,他倒是不怕有人向上峰告狀。上麵即便知道了,也明白他不過是書生本色,喜愛後進文人而已,不過是常見的士林嘉華。

假如是舉人考試,就比較鄭重了,一般都是由禮部選人,擔任各省舉人考試的總裁,還要報請皇上批準。擔任這樣的主考官,不但大有油水可撈,更是一種榮耀,還可借此招攬門生。

利益大了,就會有人鋌而走險,暗箱操作敗露,掉腦袋的人也不少。

至於進士會試的總裁,一般都由禮部尚書親自擔任,這種榮光誰也不肯禮讓,而最後的殿試不消說,唯有皇上親自擔任總裁了。

明朝實是文人天下,重文輕武已至登峰造極的地步,凡事物極必反,等到文人集團走向腐朽,明朝也就亡了。

考試前一個月,練達寧就派人天天上門督促況且,每日都要布置文章給他作,然後親自用朱筆批改。

經過這番強化訓練,況且真還弄懂了八股文的竅門,其實就跟高考中的命題作文套路差不多,就是難度要高一些。

應舉人試,有一套嚴格的規矩。最重要的一條是糊名,就是將考卷的名字籍貫用紙粘上,閱卷時,考官不知道是誰的卷子,以防止營私舞弊。如果有人在卷上做了特殊標記,考卷就作廢了,而且還要受到處罰。

童子試規則不太嚴格,考生不用糊名。

況且應試後,輕取第一名,這也是預料中事,因為閱卷評定的都是練達寧。他交卷後,練達寧看過一遍,提筆寫上一些讚語,當即在卷上標定了第一。

有了這個名分,況且才算真正出道。以前隻是傳聞,蘇州城有一位神童,上了科舉的正道,傳聞才成為事實。很快,不但蘇州府縣傳開了,連省城一帶也有人關注此事。

考中秀才後,到官府領取秀才衣冠,算是正式踏入文人行列。從此見到知縣、知府時可以平揖,不用下跪,這就是秀才的特權。倘若犯了官司,官府要審理他,先要到主管一省文人的提學禦史那裏申訴事由,由提學禦史褫奪此人的秀才功名,然後才可以動刑。秀才的許多特權,也是蠻有意思的。

明憲宗時,有一個富家子弟在異地做縣尉,類似於後世的警察局長。

一天他在街上巡遊時,突然被一個人驚了馬,險些摔下來。此人大怒,喝令驚了他的馬的人跪倒謝罪。

這人是個秀才,才學一般,因為生性懦弱,經常被人欺負,習慣了。他見縣尉發怒,很害怕,忘了自己的秀才身份,依言跪倒,跪下後才想起來,舉手做發言狀說:“我是秀才。”

先前隻是驚了縣尉的馬,此番話一出口,卻差點把縣尉嚇死。在大庭廣眾下強迫一個秀才跪下,這可是重罪啊!縣尉急忙下馬扶起這名秀才,苦苦賠罪。

秀才是個老實人,見縣尉好言相待,也就沒說什麼,匆匆走了。

此事若是這般過去也就罷了,偏巧被幾個學中秀才看見。這幾個人雖然平時也欺負過這名秀才,但縣尉強令秀才跪倒,卻是對儒教的大不敬,實屬重罪。

於是,他們回去後,糾集了幾十名秀才,聯名告到縣衙。知縣知道後,也是大驚,這是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事情。

別看朱元璋殺起文人來不眨眼,那是他自己殺,別人就不行了。一方麵不斷出台各種保護文人的法規,另一方麵嚴苛文官,這種自相矛盾的事幾乎貫穿了朱元璋的一生。

再說那知縣,聞訊後急忙把那名秀才找來,詢問事由經過,此人老老實實說了,還再三說此事怪自己,不怪縣尉,他也不準備申訴。

事實俱在,即便當事人不申述,衙門也不能不管,何況還有一批秀才在縣衙裏群情激奮,沒完沒了。知縣隻好偷偷告訴縣尉,自己好生料理吧,他是無能為力了。

縣尉知道闖下禍端,趕忙到這名秀才家裏送禮賠罪,再到學中給那些秀才送禮,希望能平息事端。但秀才們不幹,堅持要治他的罪。

後來提學禦史、按察使都介入此案,好在那名秀才堅持是自己錯在先,不怪縣尉。當時縣尉也不知道他是秀才,所謂不知者不罪。

事情弄到這一步,提學禦史也是氣的不行,大罵縣尉有辱斯文,該責重罪。按察使等人已經私下收了縣尉的賄賂,力勸提學禦史網開一麵。罵歸罵,提學禦史也是收了禮的,索性借驢下坡,和按察使等人商量,將縣尉革職遣送回原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