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周癲子口出禪語(1 / 3)

那邊廂,是況且跟周氏兄弟還有一班文友聚集在一桌上吃酒。本應坐況鍾這一桌的周鼎成也過來湊趣,他隻是不喜歡跟不熟的人交談,在周家,他一般也是躲在自己屋子裏寫字畫畫,要不就帶著兩個小子出門觀賞風景。

“況小友,我也俗套些,恭喜啊,”周鼎成舉起酒杯賀喜。

“這有什麼,文賓是十三歲考中的蘇州府頭名吧,我這還遲了兩年哪。”況且心裏的確沒覺得有什麼高興的,畢竟隻是童子試,第一名也沒多大意義,若是舉人鄉試的頭名,弄個解元,那真可誇耀四鄉,榮耀門第。

“科舉論什麼早晚,隻要是考中了,都是英雄,考不上都是狗熊。”文賓大口喝了一杯酒,興致勃勃地說。

顯然此情此景,又讓他回憶起自己考中蘇州府頭名時的盛況。那天,周家的彩棚整整占據一條街道,上門賀喜的人一波一波,如同年關趕集一樣。

大家都以為他能再接再厲,在舉人鄉試中再下一城,搏個解元回來。可惜在他十七歲上,第一次參加鄉試時,三場考試,在第一場就因犯規被黜。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遭受打擊,感受到了命運的殘酷。在冥冥中,似乎真有一種力量在左右著他,左右著所有人,這就是命運。

這種理論在後世稱為宿命論,是頹廢、不健康的,甚至可以打入封建迷信裏,然而在明朝,這就是宇宙真理。

“況且,明年又到鄉試了,你想不想參加?”文征塵問道。

“不想,等下場再說。”況且搖頭。

無論鄉試還是會試,都是四年一次,而不是每年都有。即便四年一次,每次又都有名額限製,但是長久下來,也還是有太多的舉人進士產生,也就形成了龐大的文人集團,慢慢又成為既得利益者。明世宗嘉靖年間,正是這種局麵的快速發展階段。

周文賓舉杯道:“明智,我上次就是心太急了,結果下場後不但沒有好結果,反而適得其反。”

想到上次被黜而出的情景,他的心現在還是很痛。

“這有什麼?我族中有位前輩,一輩子是場場不中場場下,後來大家都勸他不要下場應試了,他卻說不是想中舉人,就是喜歡吃考場中的粉絲包子。”文征塵笑了起來。

大家都笑了起來,鄉試時,考生要在考場分配的一個籠子似的房間裏呆上三天三夜,每天一場考試,考生自己可以帶飲食,不過官府還是要做一些準備,畢竟有家境貧寒的考生,萬一在考場中餓暈了,官府可就攤上事了。

所以有人說參加鄉試,隻是為了吃那固定不變的粉絲包子,不過是一種心酸的自我解嘲。

周文賓悠悠道:“這粉絲包子,但願我再吃一次,這輩子我是不想再吃了,跟你們說,我現在見到包子就犯嘔。所以我家裏現在什麼灌湯包、蟹黃包、水晶包子這些都從食譜上去除了。”

周鼎成不以為然地說“你這才叫因噎廢食。難怪我想吃頓包子,怎麼也做不出來,廚房不是說這原因,就是那原因的,原來起因在你這裏。”

文傑從旁笑道:“包子您也沒少吃啊,不是隔幾天就在麵食店買一次嗎?”

周鼎成歎息道:“外麵做的哪有家裏的好吃,我還是五年前回來時吃了一次水晶包子,真是美味啊,可惜再也吃不到了。”

周文賓笑道:“這還不好說,明天我去征塵那裏,走前吩咐廚房給您做水晶包子就是。”

文征塵露出一臉饞相說道:“那你能不能給我帶些來。”

“不能,我見都不能見,更不用說帶了,想吃自己去。”文賓一口回絕。

文傑趁機討好道:“征塵哥,我給你留著,什麼時候你來,我偷偷給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