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小王爺再赴蘇州(2 / 2)

“多謝師兄。”況且點頭。

“你們兩個嘀嘀咕咕的,有完沒完?”不遠處,石榴等急了,衝他們嚷道。

“走吧,趕緊過去,不然會有人懷疑咱們兩個密謀造反。”小王爺說著,先向人群走去。

小王爺沒到時,周鼎成沒著急讓人上酒席,想讓這些小輩們好好聊聊,增進彼此間的感情。小王爺一到,他就趕緊督促家人把酒席擺上來。

他雖然不是周府正式主子,周府上下包括內宅畏懼他卻遠甚於周氏父子,連文賓兄弟兩位公子都有些怕他。

這次酒席沒有設在內宅的亭子裏,而是擺在外宅的一間大廳。

大廳過於寬敞,就用錦繡屏風隔出一個房間,恰好擺下兩桌酒席,外麵也設了幾桌,卻是給各人帶來的童仆丫環預備的。

中山王府的跟班、家丁被周府的大管家請去吃酒,另在一個地方。

尚未開席,祝雲祗就搶著坐在小王爺身邊,再次自我介紹,然後是說不盡的仰慕,道不完的榮幸。

小王爺含笑謝過,然後問些張居正的近況。

“太嶽先生上次來舍下還是我八歲那年,有些事都記不得了,不過我家現在還有太嶽先生的墨寶。”小王爺回想道。

“家叔對尊府也是相望得緊,隻是不得功夫出京,殿下是一天也離不開家叔。”祝雲祗言辭中不無炫耀。

“那是,太嶽先生乃人中之傑,百年難遇,殿下能得太嶽先生輔佐,也是列祖列宗的庇佑所致。”

“沒那麼神乎,太嶽先生考中一甲進士,自然就分到王府去任教,跟列祖列宗有嘛關係。況且,你趕明個也考個狀元、榜眼、探花的,說不定就當上哪位太子的老師了,然後就是帝王師、國師。”石榴滿不在乎地說。

小王爺卻是苦笑,這位師妹就是死心眼兒,實說實話,本來挺漂亮的言辭,讓她一揭破,就變得無趣了。

“為何一定要況且哪,也許說不定是在下。”祝雲祗脫口而出。

他是實在忍受不住了,這些人張口閉口都是況且,就好像周鼎成煩況且找文征明一樣。不過祝雲祗更直接的原因還是嫉妒。

“那當然,可是你不是在前麵也加了也許、說不定兩個詞兒嗎?”石榴含笑說道。

“那況且就是必定、一定嗎?”祝雲祗挑釁似的說。

“你真要跟我較這個真?”石榴惱了,蛾眉倒豎,諦視著他問道。

“哪裏,不敢,您是師姐啊,小弟怎敢放肆。”祝雲祗知道自己犯錯了,急忙像挨打的小狗似的,露出乞憐的目光。

“況且是小師弟,大家都多愛護他一些,也沒別的意思。要說在座的各位,絕對考不上進士的就是我了。”小王爺排解道。

眾人轟然大笑,你頂著國公的爵位,再去搶個狀元榜眼來當當,還讓不讓活了?

“我看是除師兄之外,在座的各位誰也別想當國公了。”況且對對子似的說了一句。

眾人拍手稱是。

明朝有祖製,文臣不論立下多大的功勞,最多封伯,不許封公爵,王守仁功蓋寰宇,也隻是封新建伯,而且隻許世襲一世。後來朝廷考慮他功大賞薄,才雲許世襲罔替。

明憲宗時文臣王越立有軍功,被封伯爵。他卻不滿足,想弄個侯爵當當。可是文臣不許封侯,他幹脆轉身加入武臣隊伍,成了一名武將,以後又立有軍功,真的被封侯爵。爵位是提升了,文臣的權利卻沒有了。得失如何,隻有他自己知道。

文轉武並不容易,明朝由文臣轉到武將的隻有王越一人。此事要皇帝批準才行,不是你想棄文就武就可以,再者說,文臣地位優異,享有參政議政權利。隻有王越這種想當侯爵想瘋了的人,才會做出棄文轉武這種事。

至於武臣轉文臣的事兒,從來就沒發生過。

武臣想封為公爵一般而言也不可能,隻有隨太祖皇帝開基立業的開國功臣,才能被封為公爵,然後就是隨成祖靖難奪權成功的一批功臣,其餘時期,武臣有功也最多隻能封侯爵。

徐家在明朝創立了多個第一和唯一,徐達在功臣位次上第一,一家兩國公唯一,曆代受皇上聖眷第一,任憑朝代變遷,地位始終隆盛不衰者唯一,功臣中世掌軍權、坐鎮江南半壁者唯一。

這樣的家族,待在陪都,方為上上之策。

席上,一群人如眾星捧月般望著小王爺,周父本來不準備參與這種小輩聚會,而今卻跟哈巴狗似的坐在小王爺身邊,殷勤勸酒布菜,丫環們看著小王爺的目光也都是醉了,若不是禮法束縛、家規嚴厲,恐怕一個個都要撲上去把小王爺撕了。

中山王府的地位之所以無人撼動,全因為徐達功在社稷、遺愛在民,徐家人不過坐享祖宗的蔭庇,無論朝廷還是百姓愛戴徐家,其根本還是愛戴徐達。飲水思源,不忘其本。

酒過三巡,忽聽外麵一陣人聲喧嘩。

“怎麼回事?”周父微皺眉頭,今日來了貴客,誰敢如此不顧禮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