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呂郎中吐血慘敗(2 / 2)

況且是個天才,醫理藥性一點即通,舉一反三。況鍾知道,自己隻是臨床經驗比兒子強,其他的,已經漸漸被兒子超越了。

曆史上的醫藥學著名成果,比如本草、黃帝內經、王叔和脈訣這些,況且已經背得比三字經百家姓還熟。

況家祖傳醫學本就有神醫之目,代代如此,到了況且又是一個大才子,學習這個根本不在話下。

呂郎中今日跟況且賭醫道,那真叫撞上槍口了。本來躺著都會中槍的他,非要跑到槍口前麵去玩耍,那不是找死又是什麼?

等況且講到第五個脈案跟藥方時,呂郎中整個人已成呆癡裝,好像出現了幻聽,隻是還沒有流口水罷了。

呂郎中死活不開口了,閉緊嘴巴。等況且講到第八個脈案跟藥方時,他再也支持不住,隻覺眼前一黑,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將出來,身體像一隻布袋似的,從椅子上翻倒在地。

“呂郎中,呂先生、呂先生!”

趙鄉紳嚇壞了,這是要出人命的節奏啊,萬一真死在這裏,別說吉不吉利,縣裏府裏都得來查案,到時候光是招待那些祖宗,不知得花多少銀子。他心裏還納悶,不是說好了賭醫道嗎,這怎麼還賭出人命了?真是麻煩啊。

況且也嚇了一跳,這人也太不經事了,不就是二百兩銀子嗎,自己也沒堅持說要,不給就算了,何至於要死要活的啊。

他趕緊搭脈診脈,然後才放心,說道:“沒事,就是一時急火攻心,過一會就會醒過來。”

幾個家人趕緊過來,把呂郎中抬到房裏的床上,況且又吩咐他們拿來毛巾,用涼水給他敷在額頭上。

這場賭局算是贏下來了,不用呂郎中親口承認了,他說不出話,已經是最好的證明。

不過,況且倒沒有剛才的興奮勁兒了。早知如此,他還真不賭了,萬一真出條人命,別說官府那麵有麻煩,良心上也過不去。呂郎中無非算是個庸醫,並無害人之心。

這樣的庸醫遍天下,想要找出不是庸醫的醫生,倒不是件容易的事。

醫術平庸不是死罪,雖然可恨可氣,也是無奈的事。為什麼呢?

因為最好的醫術掌握在僅有的幾個派係中,其他人怎麼學也是庸醫一枚。醫術不是書法文學,文藝可以無師自通,取得很高的造詣,醫術非要跟師傅學不可。大內太醫院的禦醫們,基本是父傳子、子傳孫,跟皇位一樣,成了世襲專有。

“呂先生沒事吧?”趙鄉紳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轉。

不懂醫理藥性的人,感覺不出況且說的那些話,對呂郎中來說意味著什麼。那對呂郎中來說,幾乎字字如驚雷,句句如閃電,徹底擊穿了他那脆弱的小心髒,顛覆了他對醫學的理解和認識。

如果非要形容一下的話,與況且相比,他完全是個門外漢,根本不懂醫,沒入門。

所以他後來不是不認輸,而是連認輸的力氣都沒了,耳朵裏是驚雷、腦子裏是閃電,直接令他三元並舉:昏厥吐血倒地。

“我說了沒事,他肯定沒事。”況且也有些入戲了,這時甚至有了一種自己是神的感覺。

想到自己前幾天被人從密封的屋子裏抓出去,就像剛出蛋殼的雞雛一般,毫無抵抗能力,生死任人掌握,心中一直憋著一股氣,今天總算把這股氣泄出去了。

我說你沒事,你就是沒事,我不讓你死,閻王都得退避三舍,這就是神醫的氣概。嘿嘿!

雖說呂郎中沒事,他也沒敢馬上走人,萬一真出點什麼幺蛾子,也是大麻煩。一直等到呂郎中悠悠蘇醒過來,家人端來薑茶,讓他喝下去,然後又派人送他回家。況且這才向趙鄉紳告辭。

“那個,仁兄,呂先生的確輸了,那二百兩銀子小弟給就是。”趙鄉紳咬緊牙關,痛苦不堪地說。

況且擺擺手:“那筆銀子我不要了,算是賠給呂先生的醫藥費吧。”然後豪邁地走了出去

呂郎中已經吐血,趙鄉紳自然無法向他提銀子的事。可現場那麼多見證人,這二百兩銀子總歸不能黑不提白不提,就此拉到吧。

當然趙鄉紳也可以耍賴,這事他經常幹,隻是看到況且一番話差不多要了呂郎中半條性命,他打心裏怕了,萬一對自己下手,可能一條命就沒了。正是懼怕這個,他才說出自己認賠的話。

況且呢,也怕了,尼瑪,不就是賭個醫道嗎,你大不了認輸就是,不想給銀子,你就直說,誰還能拿刀逼著你掏銀子?還真來個大吐血,倒地不起啊。

雖說無大礙,況且還是擔心,生怕他回去想不開。對趙鄉紳,他心裏也明白,真要讓他掏這二百兩銀子,就不隻是大吐血,昏厥個把時辰的事,絕對會要了他的老命。

算了,我況且,現在是治病救人的醫生,是一顆冉冉升起的神醫之星,不是要人命的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