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人情練達即文章(1 / 2)

披頭散發的範秀才,臉色慘白,氣息急促,樣子跟鬼似的。況且見到他,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一夜之間怎麼就完全變了個人?

況且在小鎮已經有了職業病,看到人的神色、氣色不對,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脈。搭了範秀才的脈,更是吃了一驚,仔細想了一下,突然一拍巴掌,況且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範秀才原本身體虛弱,在家時食素為主,這幾天蕭家使勁地供他大葷,結果反倒令他腸胃失調,昨晚一夜苦熬,整個髒器的新陳代謝跟不上,這是要心力衰竭啊。

況且扶他到床上躺著,也不開方子了,急忙走到前麵,直接抓藥。

這些日子,他已經買了許多藥材,基本上常用的都有了。

他抓齊了藥材後,馬上親手熬藥,藥熬好後趕緊讓範秀才服下。然後又在他後背下針針灸。

一陣折騰後,範秀才的氣息穩定下來,臉色略有好轉。

“這是怎麼了,昨天晚上還好好的,怎麼說病就病了?”蕭雷過來看看,納悶道。

“書生,有個通病,身體底子薄,都是帶著病根的,稍微不注意,說來就來。很多文壇大家,年紀輕輕的就沒了,很可惜的。”況且解釋到。

蕭萬裏也跟過來看,見範秀才有了好轉,覺得好笑。

須臾,呂郎中也趕來了,看著躺在床上的範秀才,明知故問:“我這徒弟怎麼鬧情緒了,不想拜師就不拜唄。”

“行了行了,他都這樣了,你就別擠對他了。”

況且現在對呂郎中是十足的師傅樣子,兩個人似乎都在成長,況且迅速“老化”,這呂郎中卻是玩命的逆生長,童心一日盛似一日。

“我去告訴孩子們放假幾天吧。”蕭萬裏轉身要出去。

“也好,先放三天吧,讓先生緩一緩。”

況且眼睛四處掃著,卻不見蕭妮兒的人影。這等熱鬧事,按說她早該過來摻合了,怎麼有點反常的呢?

蕭妮兒這幾天也是乖得出奇,白天很少露麵,晚上也不再來騷擾他。況且固然覺得舒服,心裏也是充滿疑竇。

這妮子不是又打著什麼鬼主意吧,可別跟我來個積攢,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爆發啊。

對蕭妮兒,況且還真有些說不出的滋味,既擔心又害怕。愛不得恨不得打不得罵不得。弄毛了,她還無法無天,誰也沒轍。

範秀才躺了一陣,氣順了,身上舒服了些,呂郎中趕緊上來給他把脈,這也是一次臨床經驗,他現在可是抓住每個機會來向師傅學習,師傅親手治過的病人,他當然還要再診脈,然後再向師傅討教。這也是規矩。

“我這病沒事吧?用不用給家裏人捎個信兒?”範秀才帶著哭腔問道。

“放心吧,啥事沒有,進了這屋裏,想死都難。”呂郎中渾不在意。

況且用典型的師傅的眼神瞥了一眼呂郎中,意思是你多嘴了吧。呂郎中刷一下臉紅了起來,像個孩子似的伸了下舌頭。

況且用溫和的語氣說道:“先生放心,隻要靜養兩天,飲食上清淡一些,很快會恢複的。”

送範秀才回屋後,況且告訴蕭雷,這幾天要給範秀才單獨做飯,主要以各種藥膳粥為主。

“師傅,這人也多虧到咱們這兒來了,不然,就這身板,活不了幾年。”

況且點點頭,呂郎中這個判斷是靠譜的。範秀才雖然沒有大病,但身體不是一般的虛,十年寒窗苦,再加常年營養不良,身體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民間有個說法,叫窮文富武,其實寫文章是最耗費心血的,遠勝於打拳掄槍。

熬心落下的病根,症狀平日裏不顯,一到病症加重,新賬舊賬一起算。到那時候,可能國醫都感到棘手,再遇到一般的庸醫,就徹底完了。

範秀才的事安排妥當之後,大家各忙各的。

況且回到屋裏,看著範秀才落下的幾張皺巴巴的紙,上麵寫著幾個故事段落,勾描塗改的不成樣子,結果最後也沒能形成一個完整的故事。

“這事有這麼難嗎?”

況且知道自己想錯了,範秀才是八股意識深入骨髓的人,平日裏說話都是一副八股黴味兒。寫小故事,他還是用八股文的筆法、八股文的陳詞濫調,這就如同望月追風,白費力氣。

看著這幾張紙,況且很是抓狂。範秀才的童年是怎麼度過的,一點樂趣都沒有過嗎?可以斷定的是,這位老兄從來沒看過什麼畫本,更沒聽人講過故事。

八股,還真是把人與自己的本性、本能切斷了!關鍵是,還和社會隔了一層。

況且想,看樣子隻好自己親自動手了。於是關了門,開始安心編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