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關係不那麼密切,看到剛剛還生龍活虎的人,轉瞬間屍首分離的慘相,蕭妮兒還是失聲叫了出來。
況且也是臉色慘白,手腳發顫,他緊緊摟住蕭妮兒,不讓她衝過去,這當口衝過去就是找死。緊接著,右邊又是一聲慘叫,張驢兒身子被拉向半空,然後才屍首分離,景象更是慘不忍睹。
“李福祿,你這狗賊,居然殘害無辜。納命來吧。”
林子裏忽然響起一陣密集的馬蹄聲,但見一匹馬在樹木間穿梭疾馳,速度竟不亞於平地,騎手的騎術當真精湛了得。
“洛城雙驕白馬客,千裏行俠不留頭。我說你們哥倆趟這混水作甚?”一個洪鍾般響亮的聲音笑道。
“看爾還能笑道何時?我等專來取你這殘殺無辜的賊子狗命!”
林中傳來一陣陣金鐵交鳴聲,同時人馬雜遝,激起無數的殘枝敗葉旋風般飛舞,林中一片混沌,景象已經看不清了。
“洛城雙驕?”蕭萬裏喃喃一聲。
“就是先前來踩點的那兩人吧?”周先生小聲問道。
“隻能是他們了。”
“那咱們怎麼辦,是想法逃命還是在這兒等死?”周先生被嚇得哭了出來,泣淚漣漣。
“先等等再說,未必就一定死在這裏。”蕭萬裏倒是毫無懼色,眯著眼左右看看,然後淡定倚靠在馬車上,仿佛在假寐。
林子裏激鬥聲越來越猛烈,連馬蹄聲都聽不到了。雖然看不見裏麵的情形,但聽著聲音,就能想見裏麵戰況之驚心動魄。兩人不僅鬥了個旗鼓相當,而且是在短兵相接,尤其在狹窄的樹木間,退路有限,可能一招不慎,生死立判。不像在平地,總有回旋騰挪的餘地。
須臾,前麵又是一聲慘叫,眾人心中黯然,不用想也一定是騎馬逃走的苟不理在前麵遇害了。又過了一會,仿佛要驗證他們的猜想似的,一匹馬踢嗒踢嗒地回來了,馬鞍上卻是空空的。
四名鏢師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隻隻剩下哪個持槍站立的人,此時,他還未動身,手持鐵槍,眼中卻是一片迷茫。
“小洛,你怎敢說我亂殺無辜,你不知道我們兄弟的規矩嗎,凡是鏢客,遇到我們兄弟就隻有死路一條。”
樹林裏那個洪鍾般的聲音說道。
況且心中一驚,此人激戰之餘,不僅有餘暇說話,而且中氣十足,顯見得遊刃有餘,他不禁為那位洛城雙驕中的小洛擔憂了。
“你們為何跟鏢師有這麼大的仇啊,難不成哪個鏢師偷了你們兄弟的老婆?”他忽然提聲問道。
裏麵那個小洛的聲音笑道:“小兄弟,你還真有見識,告訴你,李福祿的第一個老婆跟一個鏢師跑了,從此李家兄弟就跟鏢師成了死敵,見著就殺,沒有二話。為此,還有一句名言:逢鏢不過,見者皆殺。”
況且心中一樂,他本想出言激怒那個什麼李福祿,想讓他心境亂一下,那個小洛或許有機會取勝。他心中暗自計較,李福祿是悍匪巨寇,手下從無活口,若是他取勝,大家就會跟著遭殃。
從這個情形看,洛城雙驕無疑是俠客,決不會濫殺無辜,唯有盼望他們兄弟取勝。不料他隨便蒙的一句居然蒙對了。
“小子,你是什麼人,你怎麼會知道?”那個洪鍾似的聲音咬牙切齒道。
“我就是瞎蒙的,不帶嗎?”況且揚聲笑道,反正死活已經不由己了,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起碼過一下嘴癮。
說歸說,況且心裏卻暗自痛罵那個拐走李福祿老婆的混蛋鏢客,唐賽兒害慘了天下尼姑,這個混蛋鏢客卻害慘了天下同行。
“小家夥,你想激怒我,好讓小洛殺我是吧?我告訴你,這小洛比我更不是東西……”他的話音忽然斷了,裏麵激鬥聲已如雷霆一般,顯然是小洛怕那個李福祿揭他的老底,加緊了攻勢。
右麵山林激戰正酣,左麵山林卻是靜寂無聲,然而在這靜寂中,卻猶如隱藏著驚天巨獸,一股懾人的氣息不斷射出,籠罩在道路上空。
況且兩麵看看,忽然向右麵走去。
“小兄弟,你幹什麼,快回來。”
“小哥,使不得,回來。”
“哥!不能上去。”
那名剩下的鏢師、蕭萬裏跟蕭妮兒齊聲喊了起來。
“小子,退回去,再上前一步,必死!”
林子裏忽然傳來陰森森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