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左小姐再探況且(1 / 2)

城裏上下的事況且也略有耳聞,隻是沒往心裏去。

謠言止於智者,如果沒有智者,也可以止於時間,時間長了,謠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而且無論左家還是官府,為了自身利益也都會把謠言平息下去。

第二天,他讓左家家人買來油彩、畫筆跟花布,先把那副工筆神仙圖著色後送給蕭妮兒,然後開始醞釀畫那副存在在腦中的神仙圖。

畫畫的時候,況且在腦子裏不斷觀想千機老人的形象,努力抓住他的神韻。當年顧愷之給人畫像,畫好後感覺缺乏神韻,就在麵頰上加了三根毛,結果神韻一下子就躍然紙上,把整個人畫活了。

畫畫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無論是人物、景物還是山水都一定要活,而不能死氣沉沉的,更不能用像與不像來衡量。蘇東坡創造的寫意畫風之所以被後人稱道,就在於他善於把其中的意蘊抓出來,其實文人畫的筆墨勾勒並不難,意蘊才是點睛之處。

蕭妮兒把兩幅神仙圖分別掛在兩個屋子裏,寫意的掛在給他分配的那間屋子,工筆的掛在她賴著跟況且一起住的那間。這幅工筆畫也是她最中意的,就是不明白哪裏不好,況且還非得重畫不可。

中午時,左家三口人再次來訪,左文祥還帶來了房契。房價並不高,他當時買時用了一千三百五十兩銀子,倒是因為況且的緣故,裏麵做了大量的修飾,那些物件比房價貴出許多,與衣服的錢合在一起是一萬三千兩銀子,裏麵還包含了中人費。

中人就是擔保人,當時無論什麼契約都需要中人,一旦有人毀約,要打官司的話,中人負責提供證據。

左家請的中人是震武鏢局的雷震武,這是因為雷震武欠況且的人情,如果真有了麻煩,他會站在況且這麵說話,為的就是讓況且安心。可見左家用心良苦,便是這個小細節,也令況且感覺心裏敞亮,無理可挑。

不一會,雷震武來了,笑道:“許先生在這裏買房安家,真是可喜可賀啊。落戶在鳳陽是個不錯的選擇,我們鏢局以後少不了麻煩你。”

況且抱拳笑道:“這話該我說才是,我人生地不熟的,要靠雷總幫襯。”

他根本沒想在這裏安營紮寨,買下房子就是為了跟左家在錢財上撇清,至於自己走後房子怎麼辦,他根本沒去想,反正有錢就是任性,隨便怎麼來都行。

在明朝,房子雖也是大宗財產,但房子並不保值,若以倒房為生計,估計會虧得血本無歸。常常有人祖上留下的房子賣不出去,最後隻能拆了,零碎賣房子的梁、柱和磚瓦,收回的本錢或許隻有房子十分之一的價錢。

要想保值隻有買田地,田地才是能生錢增值的寶貝,於是一代代從開國時的土地均分製,最後一步步都會變成兼並製,最後失去田地的人無法生活,每遇到災荒年頭,膽小的賣兒賣女,膽大的就落草為寇,最後一個個王朝就在土地兼並下滅亡了。

如果說古代王朝的變遷有什麼規律的話,土地性質的變化應該是晴雨表。

契約立好後,雙方跟中人都簽字畫押,況且交出兩張一萬兩的銀票,左東閣返給他十二張每張五百兩的銀票,也是四海彙通錢莊的,可以全國通存通兌。

化整為零,也是為了況且用錢時更加方便,在錢莊一次兌換五六千兩銀子,難免會遇到麻煩,要是兌換五百兩就容易多了。

房子跟衣服的錢付清後,況且心中去了一塊心病,隨後就是這幾位家人的工錢,每月不過幾兩銀子,也都由他來支付。左家也不阻止他,左文祥知道,對付況且還是要順毛抹。

雖說輸了一招,左文祥還是很高興,況且買下了房子,說明他有留在鳳陽的意向,人在,總有辦法,左家畢竟是與他最近的。

要想留住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買下一套房子,娶上一房夫人,再買上幾百坰田地。做到這些,這人基本就能根紮在這塊土地上了。

明朝的達官顯宦,哪怕是宰相尚書,卸任後都返回家鄉,而不是留在京城,因為他們終生宦囊所積都用來在家鄉買房置地了,卸任後自然要落葉歸根。

午飯後,雷震武有事先走了,左家三口人陪況且喝茶說話。

左羚閑著沒事,就溜達到況且房中張望,蕭妮兒趕緊看賊似的跟過來。左羚看看床上,就笑著問道:“你們晚上在一起睡啊?”

蕭妮兒昂然道:“當然,我是他的人,當然跟他一起睡。”

左羚看看她兩眉間緊湊的處女紋,心裏暗笑:死妮子,也就嘴上功夫,還想瞞我。以後大不了也就是個通房丫頭,有什麼好驕傲的。

屋中擺設床榻被褥都是她熟悉的,所以第一眼就看到了牆上掛的神仙圖,不由得讚道:“畫的真好,在哪兒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