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兄弟除掉鹽幫之後,躲進城外一座荒山野廟裏,支起兩口鍋,燉起龍虎鬥跟香肉。
哥倆兒一人抓一瓶醉千年,大塊吃肉,大口喝酒,好不快哉。再想到被自己黑了一把,在城裏如老鼠般四處躲藏的洛城雙驕,心情大爽,樂不可支。
“洛城兩個王八蛋,你們也有今天,哈哈。”李甲哈哈大笑。
洛城雙驕那邊卻是另一番情境。
“哥,咱們不能就這樣認了,必須找到這兩個畜生,取了他們的狗命!”洛千家眼睛都紅了,嗷嗷叫道。
挑了鹽幫一個堂口,對於他們而言根本不叫事,可是被李家兄弟擺了一道,這可是奇恥大辱,江湖上傳出去,讓人笑話,絕對不能忍受。
“這事如果放過他們,我們就別混了。我有的是辦法,他們不是坑我們嗎?行啊,咱們依樣畫葫蘆,也去尋找個目標,擺他們一道。”洛萬家咬牙道。
“要幹就幹把大的,實在找不到好的目標就把鳳陽府衙門挑了,把銀庫洗劫了,讓朝廷滿天下追捕這兩個挨千刀的!”
洛千家把目標定為鳳陽府衙門和銀庫,實際上是想把事情鬧大,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他們自命是白道英雄,一般不會對官府下手,可是若以李家兄弟的名義做,自然就毫無顧忌。不僅沒有顧忌,而且要做大,大到震動江湖才好。
鹽幫案子出來,城裏一時風聲鶴唳,大家心裏明白,敢向鹽幫下手的,自然不是普通角色。捕頭們手持鐵鏈,四處察看,一副隨時要抓人的樣子。公差們則身穿便服,像專食腐肉的鷹鷲,潛藏在四處打探消息。
鳳陽衛的官軍則在各處街道口橫刀立馬,嚴查過往行人,還有一些兵卒對所有客棧進行地毯式排查,住宿的客人無一不問,趁機勒索滯留在城內的商人。
江湖中人都很明白,官府這麼做無非是走個過場,做給鹽幫看看。鹽幫的勢力畢竟還是要回到鳳陽府的,如果臉麵掃地,極有可能一怒之下在鳳陽府地界大肆作案。那樣的話,鳳陽府知府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鳳陽府的居民倒沒有驚慌,男人們依舊到附近的茶館吃茶侃大山,女人們卻不敢輕易出去了,怕遭到無良大兵們的調戲。再醜的女人也不敢出門,那些饑不擇食的大兵們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美醜對他們已經不重要了。
帝製時代,可沒有什麼軍民魚水情,更不講究什麼軍愛民民擁軍,百姓最怕的就是官軍。明朝軍製,一省的軍隊由本省的人組成,所以有貴軍、川軍,兩廣軍等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那時候交通運輸不發達,如果征招河北人去廣東參軍,路上沒個幾年根本到不了,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利用朝廷的驛站。跨省招兵,差不多就是刺配萬裏行了。
軍隊構成是所謂的軍戶,這是朱元璋時代定下的,也就是說這些人世世代代都要當兵,當兵是他們必須盡的義務,他們的家族也都在官府和兵部登記,一旦成年隻有當兵一條路可走。
這是承繼元代的製度,把人們強行分為兵戶、鹽戶、匠戶等等,而且不允許脫籍,朱元璋曾經自豪地對大臣們說:我不費太倉一粒米,卻能養百萬大軍,指的就是這種兵戶製度。
明朝軍製規定,隻有家族中有一人做到兵部尚書,這家人才能脫離兵籍,這可比登天還難。整個明朝,隻有朱棣的一個功臣,是兵戶出身,後來因為跟隨朱棣造反立功,當上了兵部尚書,成功脫藉。
最殘忍也最讓人惡心的就是娼戶,開始是由俘獲的元朝將領或者官員的妻女充作妓女,並規定世世代代都要做娼,永遠不許脫藉。
永樂年間,朱棣下旨將建文帝忠臣的妻女充作娼戶,生下女兒繼續做娼妓,生下兒子就做龜公,終身如此,世代如此,他們是賤戶中的賤戶,賤民中的賤民,任何人都能把他們踩在腳下,任意蹂躪。朱元璋父子就是用這種殘忍變態的方式來折磨他們的對手,讓他們在地獄都無法安心托生。
明朝的娼戶直接由皇家管理,賺來的錢充作後宮妃子們的脂粉錢,專款專用,那些苦難妓女們賣身得來的髒錢,一轉臉塗在了後妃臉上,這種手段很有諷刺意味。
這是曆朝曆代中的特例,皇上不僅是全國的君父,還是全國妓院的大老板、總指揮。
如此規定不僅在洪武永樂年間使用,而是一直延續到明朝滅亡。魏忠賢被清算後,他的幫凶錦衣衛詔獄使許顯存也被殺頭抄家。他強取豪奪的妻妾們也被罰做妓女,那些受過許顯存荼毒的人們,還有眾多東林黨名流爭先恐後去妓院嫖她們,完後還紛紛做詩炫耀,要用蹂躪這些不幸的女人們的方式來複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