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天慈大師說舊事(1 / 2)

成祖的軍隊攻入京城後,為了掩護建文帝的行蹤,皇後舍身自焚,宮裏的宦官就對成祖說那是建文帝的屍身。起初成祖也相信了,可是過後檢視屍首,卻發現是女人的屍骨,才知道上了當。

但他不能告訴天下人建文帝還活著,那樣不知天底下要冒出多少打著建文帝旗號的人造反了。就像當年各路諸侯反秦時都打著公子扶蘇的旗號,扶蘇比建文帝的號召力當然差的太遠。

朱棣最怕的也就是建文帝在某地亮出真身,振臂一呼,那絕對是天下雲從響應,要奪回江山社稷未必沒有可能。

此事就成了朱棣終生的噩夢。

“陛下的生死老衲也不知道,至少沒在龍興寺裏。不過當年陛下出走蒙塵,第一站就是到的本寺,與當時的主持方丈共同看了太祖的遺詔,隨後,建文陛下燒掉了遺詔,這也正是太祖遺詔上叮囑的。”

“那好,你說說太祖遺詔都說了些什麼,若是合乎情理,我也就信了。”

喬宇現在不那麼篤定了,若是太祖真有遺詔,一切都需要重新考量,甚至這護祖派還有沒有必要存在都是問題了。

太祖遺詔被焚毀掉?這怎麼可能呢,難道建文帝瘋掉拉!

曆代君王的聖旨都要保存甚至供奉起來,無人敢損毀,更不用說付之於火了。就是打死喬宇,他也不會不相信這件事。

喬宇又想,若是真有這道遺詔,勤王派為什麼不拿出來?這裏麵原因可能有很多種,太祖皇帝不按常理出牌是舉國皆知的事。

這些事在當時就布滿了疑雲,朱棣進入南京後才知道太祖為建文帝留有一支精銳之師,駐紮在京師附近,由駙馬梅韶統帥,專門為了拱衛京師。可是,直到他進入南京,這位駙馬爺一兵未發,一箭沒放,眼睜睜看著他輕取都城。

難道是梅駙馬見大勢已去,下決心改換門庭,投靠朱棣?

換了一般人也許會這樣想,朱棣不會,他最了解這位妹夫的人品了,對太祖那是絕對忠誠,既然安排他率領一支精銳之師作為建文帝的保護傘,梅駙馬就一定會鞠躬盡瘁,寧願肝腦塗地。

朱棣當時就想到一個最可怕的可能,父皇臨終前有了新的安排。

朱棣坐上龍椅後,即刻命令梅韶入京覲見,想弄清楚其中的奧妙。梅韶根本不理會,等了好久才單身進入南京,見到他後,隻是稱呼他燕王,還冷嘲熱諷道:“燕王殿下原來辛苦。”隨後就不發一語了。

朱棣對他百般熱情,想要套問出其中內情,梅韶愣是裝聾賣傻,不接話茬。朱棣覺得自己是熱臉貼上了冷屁股,很是無趣,但也不好因此懲處他。

朱棣雖然覺得尷尬,也隻能這樣想:梅韶畢竟是太祖的女婿、自己的妹夫,而且並未阻止他入主南京,無緣無故殺了他,妹妹不會善罷甘休,隻好慢慢來,早晚能發現其中奧妙。

朱棣的一個部將見梅韶如此對待自己的主公,大為憤慨,同時也猜測主公是因為有親情關係不好直接下手,於是就心生向主子獻媚之意,等梅韶退朝時把他擠下宮城外的禦溝裏淹死了。

這一下可是把天捅破了。公主得知夫婿突然亡故的消息,馬上進宮,朱棣還沒來得及開口安慰,就被妹妹抓住龍袍,又是大罵又是廝打,弄得朱棣好沒臉麵,他又自知理虧,隻好任妹妹打罵出氣。

一旁的侍衛和近臣見此狀況,也都回避的回避,無法回避的隻好裝作看不見,神仙打架,凡人哪敢上前拉架?那不是找死不挑地方嘛。

公主要求懲處元凶,朱棣早就想到了,把害死駙馬的那個部將抓來,然後用最殘酷的手法剝皮淩遲。公主的氣這才消了一些,可是她還是堅信此人是奉了朱棣的旨意幹的,不然區區一個部將,焉敢殺害尊貴的駙馬爺,尤其這位駙馬還是深受太祖皇上寵愛的。殺他,不就意味變天了嗎?

朱棣被妹妹罵了好多天,百般解釋都沒用,其實他心裏也恨那個比豬還笨的部將,殺了駙馬,他就永遠無法查清父皇臨終前究竟做了什麼決定,如此安排用意何在。

自從掌握了建文出走的證據,又遇到梅韶這樁事,朱棣陷入了一種夢魘般的恐懼中,他總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預先挖好的坑裏,而且這坑還是太祖皇上親手所為。

知父莫若子,朱棣自然知道在父皇的心目中,除了早逝的太子外隻有皇太孫最重要,他們這些皇子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建文,或許也正因此,建文帝即位後,才敢大力糾正朱元璋的一些殘暴政策,他根子正,根本不怕有人說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