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天慈大師說舊事(2 / 2)

朱棣就不一樣了,他奪得帝位後,第一件事就是完全恢複被建文帝糾正過來的太祖規章製度,所謂率由舊章,以示自己才是太祖皇帝的合法繼承人,這些不過是做點表麵文章,粉飾一下他造反奪權的事實。

朱棣感到恐懼,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如果太祖預先有了安排,那一定是對付他的。他可不敢想象父皇會為了他而放棄建文,那可是太祖親自選定,而且在遺詔中指定繼承大寶的人。

可以說朱棣一輩子都活在這個夢魘中,從沒醒來過,他時刻都害怕建文帝會在某處建起旗號,召集舊部,把他推翻,這並非不可能的事。相反,隻要建文帝真的這樣做了,複位複辟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然而建文為何不這樣做?

太祖究竟給他設了怎樣的陷阱?

朱棣不知道,越是不知道也越是恐慌,他喋血京城,殺人如惡魔,後來連他選定的劊子手都感到不忍,把富庶繁華的京城化作了無比恐怖的血色地獄,正是這種恐懼心理造成的惡果。因恐懼而絕望,因絕望而大開殺戒,毫無理性殘暴如魔鬼。

後來,因朝廷連年用兵安南和蒙古大漠,導致國庫空虛。盡管在此情況下,朱棣還是強壓群臣反對,決定遷都北京。

遷都,嘴一張,隻有兩個字,事實上那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而是要重建一座都城,需要耗費的國帑那可是天文數字。

此後,朱棣大部分時間住在尚未修建完成的北京,南京則交由太子監國,由太子少師道衍輔佐。

朱棣久居北京的理由是防範塞外的蒙古騎兵,究其實質,大概是沒法在太祖皇陵之下安然入睡,待在南京讓他有芒刺在背的感覺。

直到臨終前,朱棣還是沒能弄清這裏麵究竟藏著怎樣的奧妙,所以才會留下一道遺詔,對建文帝及其追隨的臣子要斬盡殺絕,不限年代時間。

這些事喬宇從先人的記載中知道一些,所以他對太祖遺詔的存在有幾分相信,對其中的內容更是好奇萬分。

喬宇的質詢並非毫無道理,太祖的遺詔被付之一炬,當然不是一件小事,總要說明原委,才能令人信服。

龍興寺主持方丈天慈大師平淡地說道:“這件事隻有當時的住持方丈一個人知道,他在圓寂前有過交待,為了保護建文帝陛下及其諸臣,龍興寺要不惜一代代價,寺毀人亡在所不惜。”

“那好,你把那位方丈大師留下來的法諭給我瞧瞧。”喬宇退而求其次。

“法諭沒有寫在紙上,是留在心上了,由幾代住持方丈口頭相傳。”天慈大師語意深邃。

喬宇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這分明是在消遣他。太祖遺詔被燒毀了,那個法諭隻是口頭相傳,說到底,就是沒有任何證據。這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有針對他們護祖派的陰謀詭計。

“天慈大師,在下對您一向敬重,哪怕咱們現在彼此對立,在下依然初衷不改。不過,我不得不說一句,您最好不要信口開河。”喬宇的聲音裏充滿怒氣和警告的意味。

慕容嫣然也怒道:“喬宇,你現在不過是甕中之鱉,有什麼資格指手畫腳,要求這兒要求哪兒的,把你的威風收起來吧。有本事咱倆單挑,若是你贏了,以後隨你所為,若是你輸了,以後你們就別再折騰了。”

喬宇冷笑道:“事情若能由你我二人決定,那就好辦了。雖百年之久,依然恩怨糾纏,足見事情不是那麼簡單。一句話,拿出太祖遺詔或者那位先賢方丈大師的法諭,此事就在今天終結,否則一切照舊。”

慕容嫣然以冷笑相對:“哪個怕你不成?老實說我倒是不願意少了你們這些對手,不然到哪裏去找這麼多練手的?我隻是可憐況家還有其他一些忠臣,祖先忠於朝廷忠於江山社稷,憑什麼落得亡命天涯?而且還得代代逃亡,一切都是拜你們這些沒天理的混賬所賜。”

“忠於朝廷,忠於江山社稷的應該是我們!我們奉有永樂爺的遺詔。除非你們能拿出洪武爺的遺詔,否則就別想逃脫亂臣賊子的罪名,賊子們休想過一天安生日子。”

況且此時完全發蒙了,他現在就像被關在一個鐵屋子裏,隻能聽到外麵的聲音,卻看不到任何人,仿佛聽著一個個鬼魂在爭辯著百年來的是與非,這情景太詭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