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蕭妮兒泄露天機(1 / 2)

陳慕沙微沒想到況且會提出這個問題,不過問題一出,足以證明況且的人生閱曆進入了一個新的境界。老夫子自然是喜上眉梢,石榴和周鼎成覺得況且的思路顯然比他們開闊許多。

五坊小兒為害京師,固然是個禍害,但是比起宦官擅權、藩鎮割據,不過是小菜一碟。唐書記載此事實為彰顯唐朝幾位皇帝治國無方,其實這些問題連癬疥之患都算不上。作為典故流傳後世,無非是表現宰相處事之高明,也算官場之道吧。

況且既然提出了這個問題,陳慕沙作為老師當然要給個答案,否則就不符老師的身份。可是,老夫子想到的幾個辦法不是過於牽強,就是太小題大作,還真就沒有舉重若輕的解決辦法。

陳慕沙笑道:“假如皇上不改變心思,這個事情就沒有更好的辦法解決。地方官府要麼視而不見,要麼就像長安縣令一樣,直接跟皇權對立。你既然提到這個問題,不妨說說你的想法吧。”

況且笑道:“弟子每次看到這段史實真是氣得要命,常常設想該當如何製裁這些無賴惡少。誠如老師所言,沒有皇上的首肯,很難製裁他們,既然直道不容於世,那就應該曲道行之。”

“曲道行之,如何行之?”周鼎成等不及陳慕沙問話,直接插話道。

“當然是要用徐相收拾嚴嵩父子的法子,就是讓那些諫官上書,不提這些無賴小兒真正的過錯,而是說他們在外麵散播皇上的謠言,比如說皇上在宮裏酗酒無度,天天喝到天亮,喝醉了還胡亂殺人,又性情淫亂,跟先皇的宮人淫亂等等,索性把霍光栽給昌邑帝的那一套用上。如此奏折,皇上看了,豈能安心?會不會不用別人動手,直接禦批把那些五坊小兒滅掉。”

“誣陷?!”這次還是沒等陳慕沙開口,石榴兀自脫口而出。

況且略顯尷尬:“這也不算誣陷吧,敬宗嗜酒無度,行為乖張,亂殺人也是事實,隻是沒有過度淫亂而已,沒有這七分實三分虛,怎麼能夠激怒他呢。”

石榴向周鼎成撇嘴道:“周大人,況且原本一個老老實實的孩子,怎麼跟你走了一遭,腦子裏裝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周鼎成聽了急道:“我說丫頭,誰把他帶壞了,可不是我。這招我根本想都想不出來。都是他讀書多了學壞的,跟我一丁點關係都沒有。”

“這怎麼能叫壞啊,老師說過,做好事要找對方法,又沒說這方法是不是一定要光明正大。鋤除社會敗類關鍵還是看結果,而不是看手段。徐相就用這種方法才成功鏟除了嚴嵩父子,前麵楊繼盛、沈練等數十位義烈之士前仆後繼,彈劾嚴嵩父子,的確是正義之舉,結果怎麼樣,還不都是死在他們手裏了?”

陳慕沙咳嗽一聲,緩聲道:“噓,評點曆史人物可以,別涉及當道,有些話我說可以,你們決不能說。”

當今直道不行於世,雖說事實如此,但是不能這樣說。老夫子的及時糾正,是出於一個經曆世事風霜的人對後輩的保護。

況且自知失言,麵露囧色,笑道:“弟子一時說快了,就順嘴溜了出來。”

“今上並非唐敬宗,也不是一般的唐朝皇帝可比,實際上今上很英明,隻是他心思過於隱諱,一般人無法揣摩其詳,所以也無法想出真正能行得通的辦法。現在真正懂得皇上心思的隻有徐相了。”

這一點況且表示讚同,嘉靖帝也算是一代英主,尤其在治理國家大政上洞察秋毫、依規行事,對官宦、錦衣衛治禦甚嚴,稍有小過即施嚴懲,國務則完全放給內閣和六部管理,從不橫加幹涉。

陳慕沙又道:“我曾經跟陛下單獨相處過幾日,深知陛下也有太多的無奈,自楊廷和之後,內閣大臣專以跟陛下作對為榮為樂,陛下有時有頗感憤慨,才專意齋醮,養生怡神。陛下早年何嚐不想做一番事業,做一個聖主?隻是在跟楊廷和苦鬥數年後,耗盡了心力。”

對楊廷和發動的大禮儀事件,陳慕沙顯然極為不滿,覺得那是動用相權欺負嘉靖帝。況且並不覺得如此,楊廷和最終不是被罷官、削職為民了嗎?你嘉靖帝想做什麼都還來得及,卻從此對大臣們處處戒備,唯恐再出個楊廷和。因為嚴嵩不結黨,就對他委以重任,結果怎麼樣,更糟,嚴黨遍布朝野。

嘉靖帝佞道跟梁武帝佞佛頗為相似,隻是他不專權、弄權,國家大事放手讓大臣們去做主,日常事務並未廢怠。

這些話況且隻能在自己心裏嘀咕,當然不能說出來,頂撞老師那是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