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這邊總算基本安定下來了。
石榴卻是一路無語,回到家裏後,直接跟著陳慕沙來到書房。
陳慕沙心中覺得好笑,已經猜到她要做什麼,也恰好問清楚他們兩人之間究竟是怎麼回事。
“老爺子,這事你到底管不管?”石榴氣哼哼地問道。
“什麼事?”
“就是你那個寶貝弟子的事,你別裝糊塗。”
“哦,你是說況且啊,我倒正想問你,你們兩個究竟是怎麼回事?”陳慕沙坐下後拿一卷書翻著,慢條斯理地問道。
“我們?誰跟他是我們啊,我是我,他是他。”石榴眼睛看著書櫥的頂。
“好,那你為了什麼跟他鬧情緒呢?”陳慕沙知道急不得,必須慢慢問。
“我哪裏知道是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隻知道他變了。”石榴心裏有些發虛。
“他不就是給一個女孩子畫了張肖像嗎?這事跟你有什麼關係?”陳慕沙似笑非笑地盯著石榴問道。
“我……我不是氣他這事,可是你……你說他都變成什麼樣兒了,你還不好好管管。”
“他變成什麼樣了?我看他跟走時一模一樣,一點沒變啊。”陳慕沙故意裝糊塗。
“什麼沒變,哦,也許他原來就是個壞胚子,隻是我們沒看出來。那時候他多乖啊,現在可倒好,在外邊搶起別人訂下的未婚妻了。”石榴急了,開始露陷。
“人家隻是說,那個女孩子以前訂過親,後來親事解除了,未必一定跟況且有關係啊。再者說,他隻是給人畫了張像,沒其他事情啊。”陳慕沙還是再理性推理之中。
“這還用明說啊,你沒看蕭妮兒那個表情,明明白白寫在臉上了。”
“就算他真在外麵真的跟哪個女孩子有了私情,這也是他老子管的事,我管不著。除非……”
“除非怎樣?”石榴的氣息已經不均勻了。
“除非你跟他有什麼,才輪到我來收拾他!”陳慕沙笑盈盈地看著石榴。
“我……”石榴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這才知道自己上了叔叔的當兒,這是在套自己的話。
“這是我的事,不要你管。”她臉騰地紅了,跺著腳撒嬌道。
“是你的事,所以我不管。”陳慕沙在太師椅上一躺,兩手持書,假裝看起來。
“可是,他是你的寶貝弟子,都是你慣的他,你不能不管,更不能放縱他。”石榴又跺起腳。
“那好吧,我明天就把他逐出門牆,再給提學大人說一聲,把他的學才功名革了。”陳慕沙故意一扳麵孔道。
“誰讓你這樣了,再者說革他的秀才功名也不是你說了算的,練大人也不會同意。”石榴嚇了一跳,明知道叔叔是逗他,卻也不敢較真,若真是這樣,就等於把況且徹底毀了。
她隻是想讓叔叔整治況且一頓,好給她出出氣,可是怎樣整治才能達到效果,既讓他疼又不傷害他,她一時也沒想明白。
“那你究竟想讓我怎麼做,你說個章程出來,我照著辦就是。”陳慕沙此時心中已經斷定,石榴的確是對況且動情了,況且那麵自然也不用說。此時再回想兩人在桌上的眉目傳情,心中更加雪亮。
這是好事啊,也正是他心中所想,沒想到況且還真能做到。他心裏此時已經樂開花了,石榴的終身大事可是他心中的死結,他真怕石榴心氣太高,別當了老姑娘,那樣的話,他這個叔叔就太不稱職了。
“我……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你一定按我說的懲治他。”石榴說完,已經羞的要不得,轉身逃了出去。
陳慕沙頓時喜笑顏開,至於說況且在外麵有什麼私情,他還是不大相信。即便有也沒什麼,一個初入社會的少年難免犯些錯誤,走些歧路,隻要及時糾正過來的,以況且秉正的心性和本性,這些不過是小毛病。
他對況且的確另眼相待,初次見到況且,他就如歐陽修、張方平見到蘇軾一樣,一見就以國士待之。況且雖然年紀尚幼,卻已經有了他心目中國士的雛形,假以時日,或許真能成為當世的蘇軾。
“要整治他?嗯,也的確該好好敲打敲打他了,這次他回來,身上多了些江湖氣,也許在外麵見到了不少江湖人物,染上一些不良氣息,要早些清洗掉才是。”
陳慕沙也想著如何整治況且,隻是他的出發點和石榴截然不同,他是看大局和大勢,而不是看情感。
在另一邊,況且的心裏忽然沒來由地狂跳一陣,似乎感應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