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這些,辦公費用也是年年見漲,製度卻還是洪武初年的,就算沒人貪汙腐敗,虧空也是必然,更何況在天下第一富庶地區,不腐敗是不可能的。所以每一任蘇州知府都留下一筆巨額虧空。
這些朝廷知道,上峰知道,來接任的官員也知道,所以曆任官員交接也沒有問他,更不會有人在這個問題上做文章。這些虧空慢慢時間長了,也就無人記得了,然後銷毀賬目,一切歸零。
但現在不是正常的官員交接,而是中山王府先來收印信,這就跟免官治罪差不多了。升任河南按察使不過是個幌子。
中山王府出動,一般都是直接收取印信,等於先把你的官職免掉,再談其他問題,這個是沒有商量餘地的。
文賓苦笑道;“賬目如何,你猜都能猜出來,千瘡百孔,還用得著去查麼?”
“哦哦,那得弄清楚朝廷究竟是什麼額意思了。”問了一個白癡的問題,況且也是一臉尷尬。
“聽天由命吧,反正案卷賬目都已經封了。”文賓歎道。
“練師也沒有得罪誰啊,朝廷如此問罪,地方官員還怎麼效忠?”況且也憤憤不平起來。
“我估計,這是朝廷上層爭鬥的結果,練師隻是正好當矢的了。”文賓無奈道。
況且不再多說,在一處地方跟文賓分手,急忙回到陳府。
快步進了內宅,隻見小王爺和石榴兩人在那閑聊,陳慕沙卻不見了人影。況且急忙問道:“老師呢?”
“老爺子在前麵屋裏,老王爺來了,他們在談事情呢。”石榴說道。
“怎麼樣,練達寧是求你傳話了吧?”小王爺問道。
“是,可是師兄,你家老爺子也太不講人道了吧,練大人是升官,又不是免官問罪,幹嘛弄得人家衙門裏雞飛狗跳的。”況且不敢向魏國公問罪,隻能向小王爺一吐怨氣。
“若不是這樣,又何須我家出動。”小王爺淡若無事。
“可是升官為何要用免官的方式處理?”況且抗議。
“這些事我們不管,聖旨怎麼寫的,家父就得怎麼辦。你不會以為江南的事由我家說了算吧。”
況且氣哼哼坐下,他也知道江南不比雲南,雲南的事基本就由沐王府裁決,朝廷很少幹涉。江南卻還是朝廷完全控製的,隻有出現緊急事態時中山王府才會出動,平時並不管理地方事務。
“況且,你也別急,不就是讓你傳話嗎,一會老爺子回來,你轉述一遍就行了。官場的事不是我們能想象得到的,你該怎麼說就怎麼說。”石榴勸道。
況且無可奈何,也隻能坐等。
小王爺見他坐在椅子上,就像坐在烤爐上一般,笑道:“你這是為何,練達寧不過是你取秀才的座師,這類老師以後多著呢,他又不是你仕途上的薦舉人、保護傘,他的升遷或貶黜對你的發展沒有任何關係。”
“師兄,那你給我解釋一下這事,一麵要升練大人的官,一麵又讓老王爺來強行摘印,我真是不懂,這究竟鬧的什麼玄虛?” 況且的腦門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類事等老師回來給你解釋吧,我都懶得去想。”
小王爺很超脫地抖抖肩,功臣勳戚家不得與聞國事。中山王府因此得以超脫,能夠從局外人的角度冷眼旁觀官場上的白雲蒼狗。
一直到中午,前麵有家人過來說,老爺陪魏國公吃飯,讓石榴和況且招待小王爺。
“嗬嗬,師兄待遇提高了,成客人了。”況且咧嘴笑道。
“我就是客人嘛,將來你們成親後,如果還住在這裏,我還是你們的客人。” 小王爺嗬嗬笑道。
“師兄,你說啥呢?”石榴登時冷下臉來。
“哦,沒說啥,我說什麼了嗎?師弟,你聽我說什麼了嗎?”小王爺趕緊裝糊塗。
“沒有啊,我剛才正在想練大人的事,沒聽你說什麼啊,你再重複一遍。”
小王爺真想一腳踹死他,還重複一遍,你當玩兒呢。
“難兄難弟,沒一個好貨。來人。”石榴鼻子裏都往外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