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共同籌劃讀南監(2 / 2)

“嗯,我對你的期望值很高,能做到什麼程度不好說,隻是先給你提個醒,兩監不僅有那些老頑固,還有一些大師級的人物會成為你的死敵,尤其是北京的王世貞,乃是當今文壇祭酒,名望之高無人可比,你要想完成心願,他可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高峰。”陳慕沙轉過臉去,冷峻地說到。

做老師的高明之處,不僅要善於在恰當的時機給學生打氣鼓勁兒,也要適時見縫插針提醒學生人生旅途的艱難。

王世貞,明中期文壇盟主,士林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人,此人是張居正的進士同年,朝野上下公認的最高學術權威。

況且當然知道王世貞,明朝排斥蘇學最不遺餘力的就是王世貞所代表的複古派,理學家還在其次。王世貞作為文壇至尊,在他當道的時代,想要重振蘇學,幾乎是一件無法完成的使命。

不過況且沒想那麼多,既然老師這個複古派兼理學宗師都站在自己這一邊,說明一切變化還都有可能。對他來說,世上根本沒有完全做不到的事,隻有想不到的事。

精誠所至,楚雖三戶可亡秦,臥薪嚐膽,三千越甲終吞吳。曆史是最好的老師,最生動的教科書。

連霸王龍一般的大秦帝國都被弱小的楚人滅掉了,一個王世貞比得上大秦帝國嗎?

當然,況且並不樂觀,他知道這條路不隻是難走,而且是步步荊棘,他要蓽路襤褸、窮則思變、手腳並用、大開腦洞的闖過一道道雄關,最後征服王世貞這座不可逾越的高峰。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這就是況且此時的心聲;隻求耕耘,不問收獲,盡人事聽天命,這就是況且心態。

看到況且慷慨激昂、綽厲風發、雙目盈盈的小樣,連十幾年古井不波的陳慕沙都激發起來,有些興奮了,好像又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除了弘揚蘇學,你還有一個任務。”陳慕沙提醒道,其實這才是他全力支持況且的根本原因。

“什麼任務?”

“在南監建立一個陳氏理學的根基,發揚光大陳氏理學,與陽明學派爭鋒。非我陳氏狹隘,學術如無爭鋒,不進則退。”陳慕沙目光如炬射向他的學生。

況且點點頭,說心裏話,他對這事不是很熱心,雖說他被定為陳慕沙的衣缽傳人,可是老夫子養生有道,看樣子活個八九十歲不是什麼難事,天塌下來由老師頂著。

所以況且從來沒想過承繼衣缽的事,還早著呢,甚至最後他願不願意承繼這衣缽也是兩說,以後的事如何發展根本無法預料。

況且心裏一直有一塊陰影籠罩著,這次遭遇綁架說明事情並沒有結束,一旦出現最壞的情況,他還得讓寒山寺的人幫助他轉移。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哪裏還談得上什麼承繼衣缽的事呢。

“好的,弟子一定盡力。可是老師原來不是說要在蘇州倡辦義學的嗎?”況且忽然間想起了這事。

“這事我當然沒忘,可是現在蘇州也不安全了,讓都禦史這一鬧,許多事都壓不住了,可能還會有大事發生,你還是去南京避一避為上。沒必要攪到事端裏麵去。”陳慕沙淡然道,語氣卻是有幾分沉重。

況且心裏一驚,連陳慕沙都這樣說,顯見不是小事。

“若真是這樣,弟子去南京也沒用,南京蘇州這麼近,要是真有大事發生,弟子在南京跟在蘇州也差不多。”

“這不一樣,南京直接在中山王府管轄範圍內,隻要有個風吹草動,魏國公的人馬可以立即出現,誰也不敢無視。若是在蘇州,差那麼一步就有可能壞事。”

況且還是有些不解,問道:“老師,蘇州也是王府的治下,這次魏國公已經表明了態度,他們還敢找事嗎?”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陳慕沙沉吟道。

他最怕的就是都禦史找到機會假公濟私,綁架況且,當然可以說是帶況且回京問話,那就糟糕了。問話跟審訊天差地別,但都禦史卻可以讓這兩者混合為一。如果在江南,不管是南京還是蘇州,魏國公都可以出手營救,但到了京城,就得直接跟朝廷打交道了。雖說對付都察院甚至內閣,他們兩人也都有把握,可是要費時費力,誰知這中間會發生什麼差池呢。

盡管沒有周鼎成了解得那麼深入,況且的身份在魏國公和陳慕沙心中已經不是什麼秘密。決不能讓他出事,這是底線,否則江南半壁江山有可能出現動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