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周鼎成癲病複發(1 / 2)

況且用力拉著周鼎成的胳膊,苦笑道:“大哥,你趕緊起來,有話好好說,可別羞煞了我。”

周鼎成死活不動,帶著哭腔說:“不,你不給我看閻老的畫,我今天就是不起來。”

況且也知道他是裝出來的可憐相,這明顯就是大明年代的碰瓷耍賴,非要訛走他手裏的畫不可。

看樣子坊間的那個傳聞一點不假。據說周鼎成有一次在大殿上給皇上作畫,看中皇上禦用的一方端硯,畫完畫後,忽然什麼都不顧了,把那方端硯揣到懷裏,在大典上叩頭求皇上賞賜給他這方端硯。

嘉靖帝當時氣的怒火萬丈,他倒不是在乎一塊硯台,再好的硯台在內宮也不是啥寶貝,他氣的是周鼎成膽大包天,居然敢訛詐到他頭上了。

當時大殿上所有人都嚇得不敢抬頭,兩邊內仕宦官更是怒目相向,隻要皇上一個眼色,即刻就會將這無賴打死在殿上。

可巧當天在嘉靖帝身邊值班的那個司禮監太監平素跟周鼎成關係不錯,見此狀估摸著要出事,於是壯著膽子賠笑道:“皇上,這人有瘋癲病,隻要一看到上好的文房四寶就沒命,這是又犯病了。”

嘉靖帝也是頭疼,他禦下極嚴,不管是內廷宦官還是外廷文武大臣,殺起人來毫不手軟,頗有朱元璋遺風。要說殺個小小的中書,也就是一個眼神的事。可是他好名,不想被人說因為一方硯台殺了一個才子。周鼎成雖有瘋癲氣,在畫壇也是一方巨擘。

嘉靖帝看了一眼不停叩頭血染大殿的周鼎成,悻悻地哼了一聲,很明顯,嘉靖帝在無奈的情況下,接受了周鼎成的訛詐將那塊硯台送給了他。

自此,周鼎成算是出名了,不論他去誰家,主人都像蝗蟲入府一樣,吩咐家人把掛著的好字畫收起來,唯恐被他看中訛走,這可是連萬歲爺都敢訛的狠人啊。

況且原以為這傳聞未免誇大其詞,現在真信了。他苦笑道:“大哥,不帶這樣的,有坑爹坑娘的,沒見過你這樣的,專坑兄弟的。”

周鼎成如同不肯罷休的頑童一般低著頭,卻梗著脖子,說道:“今天我就坑你了,誰讓你手中有閻老的畫。”

“我可沒說過我有,我隻是說以後可能有。”況且話一出口,也覺得自己這是在哄孩子呢。

“我不信,你怎麼不說其他人,偏說閻老?說明你有他的畫,今天你小子不拿出來,我就跪死在這裏。”周鼎成還真就賴上了。

“哥,你手裏有嗎?要是有,趕緊給大哥看吧。”蕭妮兒看著心中不忍。

周鼎成眼睛一翻硬邦邦地說道:“妮兒,你以後別叫我大哥,況且是我大哥,你就是我大嫂。”

“我說大哥,你別犯渾好不好。”蕭妮兒臉上騰地紅了,心頭也來了火,扭頭不管了。

況且也沒轍了,看樣子今天不拿出來,周鼎成真不會起來了。那幅閻立本的畫,他拿回來,本來就是為了給周鼎成看的,他隻是怕到了周鼎成的手上,就別想要回來。

雖然太夫人和武城侯都說過,隻要他看中的字畫就是他的了,可況且沒這樣想,這些字畫樣樣都是重寶,乃是武城侯府的傳家寶物,他可不敢據為己有,能在自己手上觀摩半生已經是人生之大幸,最後還是要完璧歸趙還給侯府。

“大哥,給你看可以,不過先說好,畫不能離開我家,隻能在我家裏看,你走時不能帶走。”況且終於敗下陣來,答應了對方。

“好,好,你什麼條件我都答應,隻要讓我看幾眼就行。”周鼎成狂喜,馬上站起來。

“不給她看,憋死他。”蕭妮兒賭氣道。

周鼎成急了,忙拱手作揖的哀求道:“妮兒,別這樣啊,你大哥我不就這點毛病啊,就是聽不得有好字畫。這事要怪得怪這渾小子,都是他惹的禍。”

況且乜斜他一眼,冷笑道:“怪我?你是不想看畫了?”

“不,怪我,都怪我好不好,我今天不是人了,明天給你們賠罪,想怎麼樣都成。”周鼎成對著兩人不停打躬作揖,嘴裏烏裏武魯說著好話軟話。

“好吧,就給你看幾天吧。”況且歎一口氣道。

“看幾天?”周鼎成大喜過望,原本想能看一會就足夠了,沒想到況且如此大方,答應給他看幾天。

“怎麼,看幾天還不夠。”況且警惕道。

老實說,他既想給周鼎成看,又真怕給他看到,就是怕他有借無還。

“夠夠夠,怎麼不夠,這才是我好兄弟,太大方了。”周鼎成眉開眼笑。

況且在床底下一口木箱裏拿出一個卷軸,隻看卷軸就是古色古香,帶著歲月的滄桑。周鼎成眼睛都直了,他非但是書畫大家,更是鑒定專家,不用看裏麵,隻看這卷軸的紙張就知道是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