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算是一筆投資吧,現在雖然都是小人物,即使像文賓這樣有才子之名的,在那些鴻儒大家麵前,依然是小孩子一般,但未來不可限量,說不定裏麵出現一位宗師碩儒,他的筆墨可就成傳家寶了,哪怕一百個人裏出來一個,所有的花費都能百倍甚至千倍賺回來。
比如說況且,當初周家給了他那麼多東西裝飾房子,要求的代價就是十張字畫,以況且現在的名氣聲望,他的字畫也值不了多少銀子,可是周家卻是在賭,賭況且將來就是不成為書畫大家,也會成為陳慕沙那樣的理學宗師,隻要有一樣成了,他的字畫就立刻身價倍增,傳到後世可能就是國寶級的。
周鼎成重視況且的字畫意不在賭,而是想在況且比較新穎獨特的筆法畫風中為自己找尋一條新的出路,打破自己目前的瓶頸,一躍而化龍破出。
“這……”
三個人都有些傻眼了,一時著急,竟然忘了規矩。
文賓也不肯放手,好容易在聚會中看到三幅佳作,哪能就此放過,不但他不能放過,就是絲絲也不幹啊。
“幾個呆子,你們不會再寫一張啊,這又不是孤本獨篇的。”石榴嗤笑道。
這一說倒是提醒了三人,趕緊拿筆鋪紙,各自都又寫了一篇,況且卻是寫了兩張,一張給唐伯虎、一張給文征明,換回來他們的兩幅墨寶。
況且心中高興,這可是兩位偶像的墨寶啊,就這麼容易到手了,雖然比不上東坡的墨卷,卻也是一代名家作品,值錢啊。
沈周走過來道:“況且,能不能給我也來一張,我的字一般,今天不跟你換了,改天給你好好畫一幅畫。”
“好啊。”況且毫不拿捏,爽爽快快又寫了一張。
沈周的書法實際也是非常好的,隻是他的畫太有名了,書法反而相形失色。
“我給你磨了半天墨了,怎麼說?”況且以為大功告成了,不想秋香一步蹦過來問道。
“好說,我懂的。”況且二話不說,趕緊又寫一張。
“我也給你磨了一半墨呢,你可不能偏心眼吧。”絲絲趁機勒索。
石榴氣道:“他寫的都給你們留下了,你還要一張做什麼?”
“我們還沒成親呢,各自算各自的賬。”絲絲毫不臉紅道。
“貪得無厭。”石榴是怕況且累著,哪裏知道他正開心著呢。
“誰像你啊,早早把他握在手裏了,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絲絲反駁道。
“我才不要呢,以為我像你們這樣眼皮子淺啊。”石榴驕傲地昂起頭,她的確從來沒讓況且給她寫字畫畫的,不知是真沒看上,還是覺得以後日子長著呢,不急於一時。
這口子一開,就沒法堵上了,人人都大著膽子,毫不臉紅地湊上來要一張,他們也未必真心懂得欣賞蘇體,有不少人其實是衝著況且的那首詩去的,雖然他們也能抄錄一份,可是和作者親手寫的詩稿相比,兩者意義大不一樣。
更主要的是,有這個機會不要白不要,白要誰不要?有便宜不占的都是傻瓜蛋。
今日參加聚會的才子們跟唐伯虎、文征明都是熟人,甚至有些交情,當然知道這兩人的書畫有多麼難求,平時根本想都不敢想。唐伯虎對況且的字都上手搶了,那自然就錯不了,得到這張詩稿,將來起碼能換來別的名家的作品。
石榴真心看不下去了,這哪兒是一幫文人啊,簡直就是一群蝗蟲,轉身走到一邊了。心中打定主意,以後這事她得替況且把握尺度,不能誰求都給,那樣價值就沒了,設定門檻是必須的。
“況且,那個……咱們先前說好的,你拿張猛龍碑換我的字,這話還作數吧?”文征明見況且身邊要字的人都散了,才有些扭捏地說。
“作數啊,征明兄要是不願意就算了。”況且訝然道。
文征明是怕先前幫唐伯虎站台,被石榴罵成偽君子,況且會因此記恨他,所以這才特別強調,重提此事。
“我當然願意的嘛。先前我幫伯虎說話,並不是針對你,我絕不是偽君子啊。”
況且嘿嘿笑道:“石榴說你是,你就是,不是也得是。”
石榴大笑道:“對,這話再對沒有了。”
文征明道:“你還是不是男子漢啊,凡事都聽女人的?!”
況且笑道:“我是不是男子漢,這事兒你說的不算吧?”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