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悟什麼啊,我不給人家寫,也得不到別人的,比畫是沒戲了,看樣子伯虎老沈的畫也得不到了。唉!”
“你想要他們的畫,那容易啊,我這裏有,拿你的字畫來換,一幅換一幅,怎麼樣?”周鼎成嗅出了味道,機會來了!他在這方麵嗅覺比狗還要靈敏。
“你有他們的畫啊?”況且追問道。
“當然有,這些小崽子們都上趕著送我,看我高不高興了,高興了,給麵子才收下一些。”周鼎成大大呼呼說道。
“既然他們是上趕著送你的,你也不稀罕,那就都給我吧,別換了。”況且伸手笑道。
“想的美,一幅換一幅。你小子幹嘛那麼喜歡他們的畫,我給你的畫可比他們的好多了,也沒見你這麼熱心。”周鼎成撇嘴鄙視,嘲笑他有眼不識真金。
況且也不是不知道周鼎成的畫比唐伯虎、沈周的好,隻是容易得到,也就不那麼在乎了。在他前世裏,唐伯虎可是他的崇拜偶像,卻根本不知道明朝還有個叫周鼎成的大書畫家。
對此事,他也感到奇怪,周鼎成的畫絕對比唐伯虎創作高峰期的作品還要好,為何史上無名呢?別說明史,連筆記野史也沒有一行記載。沈周也是一樣。
唐伯虎為何能獨享大名?
這可能就是個人的幸與不幸了,有的人能名傳後世,有的人卻湮沒在曆史長河之中,籍籍無名,無人知曉,哪怕成就更高,才華更盛。
曆史的謎團無解,人的命運無常。
那麼自己呢?
曆史會如何記載自己,如何記載這個一隻腳長有六個腳趾頭的祝允明?
他倒是很好奇這個,隻是他不可能知道了,除非他還能瞬移回去。
酒席剛開,周家的一個管家匆匆走進來,悄聲對周父道:“老爺,外麵來了很多人,說是要進來喝酒吃肉,再不讓進,有可能擠破店門了,怎麼辦?”
周父皺眉道:“今天隻是本店剛開業,不接待客人,你好好跟他們解釋解釋,我們現在是親友聚會。”
管家急得滿臉是汗,不知如何是好,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此時已經進入宵禁時間,今晚雖說金吾不禁,老百姓可以隨意走動,但飯店酒肆早已打烊,外麵的客人顯然是輸慕名而來。
平常日子裏宵禁後也有繼續在店裏吃酒的,但必須宵禁前進店,宵禁之後飯店酒肆不允許再接待新的客人。宵禁後繼續喝酒的客人一般都有特殊身份,或者持有通行令,至少在街上不會被巡夜的人抓起來。
練達寧很開心,開禁令是他頒布的,果然效果明顯,便道:“哎,周兄,人家無非是想來看看真人,觀摩一下手跡,讓人家進來嘛。”
老夫子不言語,卻頻頻點頭。
周父聽練達寧如此一說,見老夫子也不反對,腦子裏頓時靈光閃現,發現了一個大商機,可能不亞於發現一座銀礦。立即揮手道:“那好,想進來的都放進來,你如此如此做……”
當下他對管家耳提麵命一番,管家臉上總算露出了喜色,哈腰道:“太好了、太好了!”說完連忙跑了出去。
周父立馬行動起來,他一邊大呼開席,一邊一桌桌開始敬酒。他先向收到況且那首詩手跡的人逐一敬酒,同時要以二百兩銀子把況且的手跡買回來。
酒一下肚,人就好爽,在周父的盛情之下,有的人忸怩地答應了,有的人則表示不用銀子,願意把況且的手跡送給周父。
在場的文人沒少在周家白吃白喝,俗話說,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自然無法回絕周父這一提議。
周父也不管這些人要不要,每人給了兩百兩銀子的銀票,這銀票就是他自己家錢莊的,明天早上就可以到錢莊兌現出現銀來。
“老哥,你終於開竅了!”周鼎成看到他哥哥高價回收況且的手跡,雙手同時豎起了大拇指。
其實,周鼎成一直想獨霸況且的字畫,不管花多大代價,為此他耍盡了花招,甚至不惜跟況且稱兄道弟,可是效果還是不理想,況且不吃他那一套。
現在,周父出手了,抓住了一個天賜良機,一錘定音!商人就是商人,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商機,而且能夠做到讓大家都樂於接受。
練達寧也看出名堂來了,笑眯眯的對身邊的老夫子說道:“陳兄,今天周家要發大財了,這家涮羊肉坊將來更是財源滾滾啊!”
老夫子心事不在錢財上,更無暇注意周父的小動作,所以沒有把練達寧的話往深處想,隻是稀裏糊塗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