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曾經對周鼎成收藏況且字畫的做法不理解,也不讚同,況且的字畫明顯不如唐伯虎、文征明、沈周的字畫有收藏價值,但就在剛才一瞬間,他改變了想法。這就是聰明的商人,知錯就改,趁熱打鐵,立竿見影。
周父看到的不單單是況且手跡本身的價值,而是看到了更遠的地方,起碼是看到了他兒子的生意。
說實話,在況且寫出這首詩之前,周父對涮羊肉坊的前景並不看好,隻是因為最初的動議來自未來兒媳婦,不便駁回,哪怕賠幾千兩銀子也得給這個麵子。但現在他驀然發覺,這涮羊肉坊不但不會賠,而且會是巨大的商機。
不一會兒,在場的人,除了練達寧、唐伯虎、文征明、沈周幾人手中握著的況且的詩稿手跡,其餘都被周父回收了,連文征塵手裏的那幅都收繳了。
周父如同班師回朝的將軍一樣,對周鼎成拱手讚道:“老二,我真佩服你的先見之明。”
每幅一律作價二百兩銀子,這可謂是高價了,就算唐伯虎的書法作品也不是每幅都能值這個價的,一般也就五六十兩銀子而已,隻有一些巔峰佳作才能被炒到這個價。
況且在一旁發現了周父這一舉動,還納悶著呢,這是幹嘛啊,想要詩稿,他可以免費給寫啊,何必花高價買別人的?
周鼎成走過來佯怒道:“小子,以後不許隨便給別人寫字了,最好一幅也別寫。看見了吧,這一會兒我周家就花費了四千兩銀子,你若再亂寫亂送人,那就是跟我周家作對。”
“幹嘛要花這個冤枉錢啊?我還可以寫的呀。”況且用手在空中比劃著,裝傻充愣道。
“幹嘛?你就是豬腦袋,你這首詩出大名了,詩稿手跡當然更珍貴,要是世上就一幅,你說會有多寶貴,要是有幾十幅,價值就會跌落不少,要是有幾百幅、上千幅,就爛大街了。”
況且不以為然,鄙視道:“大哥,你也太會算計了吧,周家靠這個能發多大的財?賺就賺了唄,何必說的比唱的好聽,口口聲聲為我著想。”
他心道,人家智永和尚一生寫了三千卷千字文,送給江南各大寺廟,量可謂多矣,書法價值依然不減。書畫作品值不值錢,不能光看寫了多少,還真要看是什麼人的手筆了。
石榴在一旁聽明白了,心中有氣,即刻插話道:“況且,回去給我寫三萬張。”
況且嚇了一跳:“你要幹嘛,當我是賣大白菜賣的大媽啊。”
“不是,拿來糊牆!”石榴爽聲道。
絲絲等人忍俊不禁,那邊周父高價收購著呢,這邊石榴要拿來糊強,這就杠上了。用二百兩銀子的銀票糊牆,也虧石榴想得出來的,皇家也不會如此奢侈吧,典型大明朝土豪的派頭。
周鼎成不搭石榴的腔,老夫子坐那呢,最好還是不去招惹她。他繼續對況且說道:“說正經的,你現在有名了,得注意保護自己的身價。伯虎、征明他們都深諳此理,沈周更是此中高手,你見他給誰送過畫?”
“周大人這話我倒是讚成,以後誰要是求況且的字畫,先到我這兒登記。我保證一視同仁,絕不厚此薄彼。”石榴故意調侃道。
“哎哎,是我提議的,至少對我例外吧?”周鼎成這下急了,連忙去堵石榴的嘴。
“為啥對你例外?你三頭六臂不成?”石榴毫不留情。
周鼎成心中叫苦,這不是搬了石頭砸自己腳嗎?不過他也不怕,憑他跟況且的交情,總有法子繞過石榴這道封鎖。
絲絲舉手道:“石榴,我先報名登記。”
石榴道:“好嘞,凡登記者,先交二百兩銀子定金。拿錢吧。”
眾人驚呆,這也太黑了吧,光是定金就要二百兩啊,全價得翻幾番啊。
絲絲回擊道:“石榴,你是中了什麼邪?怎麼一會兒讓寫三萬張,一會兒又要收二百兩銀子的定金?”
秋香卻笑道:“我不用登記,可以找妮兒要況公子的字畫,不愁拿不到。”
石榴拉著蕭妮兒的手,無比親熱地道:“妮兒,咱們可是一家人啊,你得小心她們的陰謀詭計、坑蒙拐騙。”
“嗯,我聽姐的。”蕭妮兒很聽話地點點頭。
絲絲兩手一拍:“完了,大家散了吧,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大家哄然大笑,卻也都明白,這些雖然都是玩笑話,但以後要況且的字畫可能真的比較難了,至少自己就難以張口,因為要他的字畫就跟直接要銀子差不多。
此時,酒店那裏是一副熱鬧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