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人越來越多,在詩稿前人人擠得跟要搶著轉世投胎一樣,一樓顯然是裝不下了。掌櫃的趕緊上了二樓將情況彙報給周父,周父當即決定將商界的朋友和那批貴婦勸離,大家已經酒足飯飽,在酒店待了差不多大半天,也感到疲倦了。於是陸續由三樓的階梯從外部離開了酒店。
陳慕沙、練達寧和況且、唐伯虎等幾位才子,以及石榴、絲絲、蕭妮兒、秋香等,也就十多人即刻轉移到了一個單獨的區域,那裏還有幾個隱秘的包廂。
一切安排妥當,掌櫃的樂嗬嗬的下了樓,對眾人笑道:“大家莫擠,二樓還有地方,三樓全空著呢。”
“二樓又沒有大詩人的手跡,上去幹嘛?”後麵擠不上去,看不清詩稿手跡的人埋怨道。
“有,況大才子給本店一共寫了三幅手跡,每層樓上都有一幅。現在跟大家說,這一個月裏,來本店吃飯的都可以觀模大才子的手跡,算是本店開業第一個月對父老鄉親的謝意,一個月後,隻有貴賓才能觀摩大才子的手跡了。”
他這一吊胃口,大家更急了,蜂擁而上二樓、三樓,把上下三層都占滿了。人人心裏都想,這一個月得多來幾次,以後就得貴賓才能看到了,誰知道貴賓門檻有多高,反正不能便宜了。
這三幅手跡正是周父用二百兩銀子回收來的,況且作詩時的原始手跡已經由文賓保管起來,那可是周家的傳世之寶,雖說每幅詩稿差別不大,可是第一幅是原版,以後的都是謄錄,意義大不一樣。
這就跟書籍的初版一樣,印數低,特別珍貴,加印的就不值錢了。
周招待陳慕沙、練達寧的地方跟酒店有條走廊連著,已經不是酒樓的營業區了。文賓開辟這地方,就是為了以後以文會友方便。
兩邊雖不在一個區域,酒樓裏的喧囂聲還是不時會傳過來,練達寧很好奇,問那邊情況怎麼樣,周父滿臉喜氣地解釋著:“托大人的福,您取消了今晚的宵禁,本店可是沾大光了。”
練達寧笑道:“這事我可不敢居功,就算有宵禁,今晚的事明天白天也照樣得發生。對了,這涮羊肉真的是況且發明的?”
陳慕沙接話道:“那還有假,真是難得的美食啊,我已經吃過一次了,至今難忘。”
練達寧看看桌上,詫異道:“那咱們這裏怎麼不上?我都等急了。”
“這個……因為今天開業第一天,怕眾口難調,有人吃不慣,就還是按老樣子上的菜。練大人提醒了,馬上就上。”
周父有些尷尬地解釋一下,他真是怕眾口難調,萬一有人嫌棄不好吃,說幾句不好聽的話,就壞了今天的氣氛,所以采取保險措施,說到底還是對況且設計的涮羊肉不大放心。
大家已經吃了不少大廚切好、分配到自己盤子裏的烤鹿肉,喝著美酒,聽說要上涮羊肉,都停下筷子,等待這道神秘的佳肴。
酒樓那邊人氣火暴,鬧鬧哄哄,文賓、絲絲坐不住了,偷著過去看了一會兒。這一看,心裏簡直樂開了花,那場麵完全出乎他們的預料。他們原來也不敢斷定這買賣是否能賺錢,不曾想開業第一天,來個了開門紅,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紅,簡直是紅遍了天。
涮羊肉的創意是況且的,今天這首詩也是他寫的,這個店完全是拜他所賜,福運當頭,財運滾滾而來,躲都躲不掉。
涮羊肉坊的羊肉好吃不好吃已經退居次位,作為一首驚世詩作的誕生地,到這裏來的瞻仰者將會絡繹不絕。
回來後,絲絲笑道:“況且,你猜猜看,酒樓那邊的客人都在議論你什麼?”
況且心中暗暗吃驚,在鳳陽他一度被全城百姓當做是藥王轉世,人人欲食之。這次不至於也鬧這一出吧,怪嚇人的啊。盡管如此想,他還是裝作很鎮靜的樣子,雙手一攤,不做回答。
“客人們都認為你是蘇東坡轉世投胎。”文賓喜滋滋地說道。
陳慕沙聽到這句話,心中一動,連他也覺得客人的猜測有道理。當時他看到這首詩,直覺告訴他,這不可能是一個剛剛十七歲的年輕人的作品,如此有深度有內涵的詩作,已臻藝術境界之巔峰,唯一的可能是,作者生來帶有前世的宿慧。
那時候的人都堅信有六道輪回,堅信人死後靈魂不滅,隻是需要閻王爺重新分配。人死就如同下崗待業,重新分配的工種是做人上人、普通人、下賤人,甚至牛馬豬羊,就隻能聽閻王爺的了。
陳慕沙想到況且一向喜歡蘇東坡,無論東坡的哪個方麵都喜歡、無一處不崇拜,連字體都在向蘇體發展,也是一個很有力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