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通神之作耗精元(1 / 2)

“我不同意直接判贏,還是要討論得失才對。”翁延齡忽然道。

“說說你的理由看呢。”陳慕沙聽到這話,強壓住心中的不滿,淡然道。

“沒什麼特別理由,我還沒見到過真正通神的作品是什麼樣的呢,這個標準沒法定。”翁延齡本是為反對而反對,一時間也找不出充足的理由,隻好強辯。

“這倒是真正的好理由啊,一個鑒賞家居然說出這樣的話。”練達寧哈哈笑了起來,笑聲中嘲諷之意甚濃。

孫廣劭偷偷拉扯一下翁延齡的衣角,他都覺得臉紅了。

周鼎成吼吼笑道: “我看很簡單,伯虎這畫基本上算是評鑒完了,再等上半個時辰,咱們來評況且這幅畫,如果沒有異像,就是況且輸了。如果有異像,大家再來打分,不至於連分都不會打吧。”

周鼎成索然話中帶刺,大家卻也提不出異意。

那位一直挺況且的禮部司官笑道:“周大人這話在理,我看就應該這樣辦,等上半個時辰吧,反正沒事做。”

於是,屋子裏的人三個一夥兩個一塊的閑聊起來,幾個司官把唐伯虎、況且瓜分了,六部六個司官,每三人拉住一個,開始扯東問西。

這兩夥中倒是沒有成見,拉住唐伯虎的也不是特別對唐伯虎好,而對況且差,相反,這些人都是練達寧請來幫況且撐場麵的,若不是看在這位南京官場的新貴麵子上,他們還真不一定跑來湊這個熱鬧。

拉住唐伯虎的司官跟他已經很熟了,向他問起蘇州城裏最近有沒有特別出色的清倌人,唐伯虎是否又畫了新的春宮係列圖等等。

拉著況且的人問的就多了,因為以前沒注意到蘇州有這樣一位才子,於是乎從他的家世一直到成長經曆無所不問,況且也隻好耐著性子一一作答。

陳慕沙、練達寧則陪著翁延齡和孫廣劭說話,不管心裏怎麼想,這場麵上的事總得辦圓滿了才行,事已至此,誰也希望再出什麼岔子。

“兩位,你們可真是收了個好學生啊,就是太不讓人省心了,以後有的你們操心呢。”翁延齡對兩位大吐苦水,好像況且讓他們遭了多少罪似的。

“才子嘛,就那樣,對他們還是應該寬容一些,比如伯虎,這些年何時讓人省心了?不是一樣出了不少好作品嘛。”練達寧笑道。

“伯虎不一樣,他那點心事都擺在臉上,況且這孩子呀,心事可都藏得很深啊。”孫廣劭的話則是明顯的數落了。

“兩位對況且成見太深了,今天的事其實都是誤會,我也不多說,你們回去好好從頭想想就明白了。要說這孩子真有什麼問題,那是我的,是我教壞了他。”陳慕沙微有不懌之色道。

聽到這話,翁、孫兩人停住了話頭,若要再說什麼,就等於直接罵陳慕沙了。他們嘴上雖不說,心裏卻在罵:你這是不打自招了,難怪這孩子這麼壞,都是你這個偽道學教壞的,蔫壞。

“時辰到了。”

大家覺得也就是一會的工夫,忽聽得周鼎成大喊一聲。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盯著況且,看著他上去揭開那兩張小畫片。

這次,大家都比較穩當,沒有驚詫。畫片揭開之後,但見畫布上的色彩一點點濃鬱起來,仿佛是一個個光點在閃亮,然後凝聚在一起,一塊塊、一片片,不長時間,整幅畫逐漸亮了起來。

“有異像了。”不知是誰興奮地喊了一聲。

“小心,別讓畫飛走啊。”又有人喊道。

周鼎成這次沒去按住畫,況且說了,這次不會飛走,集聚的精華不夠,他信況且的話,更是想在翁延齡、孫廣劭兩位麵前顯示出鎮定。

須臾間,畫上的人活了,就是這種感覺,不再是畫在畫布上的肖像,而是一個真人站在那裏,雖然全身不動,可是眼波婉轉間,卻又無限風情透射出來。

“我的神啊。”唐伯虎全身都軟了,他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捧在胸前,好像要把自己的心獻給不遠處的美人一般。

“神了,真是神了。”幾個司官也都站起身,一邊看著,一邊嘖嘖讚歎。

“況且,你是怎麼做到的?”禮部司官忍不住問道。

況且苦笑著搖搖頭,他也不知道,不是謙虛或者想隱瞞什麼,而是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因為這一切超出了情理之外。

這有些像千機老人製作的兵符,可是兵符畢竟還隻是兵器,並不是生命,現在他卻如同創造了一個生命,別說別人,就連他都覺得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