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梵君站在況且身邊,笑道:“小子,到時候給南監畫一幅至聖先師,若是畫到這個程度,可以作為南監的鎮監之寶了。”
況且吐吐舌頭,畫孔子?那不是找著遭報應嗎,真把孔子畫活了,不知這世上的儒家弟子還有幾個有臉活下來的,早都背棄了先師的教導了。
孟梵君這話可謂是典型的大明版葉公好龍。
“做不到,老夫子,學生真的做不到。”況且苦著臉急忙推辭。
“這種畫,一個人一輩子能畫出一張就已經是奇跡了,不可能總是能做到的。”禮部司官笑道。
“這就是點睛法吧?”沈約擠到了況且身邊,激動地問道。
點睛法太有名了,可是根本沒人見過,沒想到還能有親眼一見的福氣,單隻這份眼福,此生已然不虛矣。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吧。不過我好像失敗了。”況且點頭道。
“這還叫失敗?你是誠心氣死人不償命是不是?”沈約真要氣吐血了。
“不是,想當年顧大師用點睛法畫龍後,馬上雷霆霹靂,大雨瓢潑,牆壁上的龍乘雷雨飛去,那是何等的氣勢,我這幅隻是有個氣勢,根本飛不走。”況且解釋道。
“這也叫失敗?你真是的,我想掐死你。顧大師的‘飛龍’事件,還不知是多少文人後來渲染加工的呢,你這可是真實發生在眼前的事兒。”沈約也全然失去平素莊重的神態,興奮得快要跳起來。
先前在外麵,他並沒注意看,所以也沒看到畫上的秋香淩波欲飛的景象,現在的景象既讓他羨慕嫉妒得要發狂,又讓他驚喜幸福得要發癲。
“辛虧我不喜歡作畫,不然我也想掐死他。”禮部司官笑道。
“我可不想掐他,老夫隻想讓他盡快入學。”孟梵君捋須笑道。
“讓我摸一摸。”唐伯虎上前想要伸手觸摸畫上的秋香。
“不行,不能摸。”況且急忙大喊一聲。
“小子,況且說了不行。”周鼎成聽到況且這聲大喊,馬上橫身畫前,擋住了唐伯虎伸過來的手。
“為啥?”
唐伯虎回頭惡狠狠盯著況且,心道:秋香姑娘真身我摸不得,難道這畫的秋香也不讓我摸,難道秋香真是你的禁臠不成?
況且這時才想起來一件事,若不是唐伯虎要上前觸摸,他也不會想到這一點。
“伯虎兄,別誤會,這時候的畫會吸人的精氣,誰觸摸都會受到傷害。”況且急忙過去解釋道。
“胡說,騙人也找個好一點的理由行不行?”唐伯虎眼中似欲噴火一般。
“真不是騙你的,這畫若是吸了別人的精氣,說不定會引發不可知的變故。”況且隻好盡心盡力解釋著。
先前畫欲飛走時,他曾經按住畫,那一瞬間他就感到身上的精氣在流失,也就是在那一瞬間他明白了這些。
如果是在畫被畫片遮蓋住,或是畫上的精華耗盡時,觸摸一下沒有任何問題,但現在卻不然。
畫上的秋香是況且透支自己五年的壽元畫成的,不知蘊含著多少精元,每一次都隻是一小部分能激發出作用,這才沒有當場飛走,若是這些精元全部激活,就是況且也無法攔住。況且說自己失敗了,就是因為畫完後,畫上的人物沒能激活全部精元。
這些都是他在一瞬間感受到的,如果能夠預知這一切,他根本就不會畫這幅畫。
“我願意,要是真有這事,我願意被吸精氣。”唐伯虎根本不信,他以為況且是編出理由來,不讓他觸摸畫上的秋香。
翁延齡嘿嘿冷笑道:“這還是理學大師的傳宗弟子嗎?謊話一套一套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單這兩人不相信,其他人也不信,畫上的人活了已經是奇跡中的奇跡,還能自動吸取人的精氣,這是畫的人還是妖啊?
可是,大部分人還是觀望不語,畢竟現在已經有一個讓他們無法以情理度之的奇跡存在,況且隨便說點什麼,他們即便不信,也難以一下子找到反駁的理由。
“翁老若是不信,大可上來試試。”況且倒是不惱,對翁延齡道。
“翁老若是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唐伯虎一聽這話,更火了。
“因為翁老年歲大,血氣衰弱,即便被畫吸住,也容易切斷。”況且不由自主地解釋道。
“什麼,你這是欺我年老體衰嗎?!”翁延齡頓時大怒,恨不能上前給這小子一記響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