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唐伯虎愁緒縈懷(2 / 2)

“有誌氣,兒子,不過不是娶姨娘,是娶媳婦,大媳婦小媳婦,記住了。”唐伯虎趕緊更正。

“知道了,爹,是娶媳婦。”虎子溜下凳子,雙手做飛翔狀,“我要長大了,我要娶媳婦了,娶更多的大媳婦、小媳婦。”

一個婆子趕緊走過來,抱著虎子,狠狠白了唐伯虎一眼,歎息道:“造孽啊。虎少爺,咱不學這個啊,虎少爺最有出息了,不學這些歪門邪道。”

虎子在婆子懷裏掙紮著:“不對,我爹最厲害,我要比我爹更厲害。”

婆子好像唯恐少爺被這荒唐的主子熏染壞了,趕緊抱著孩子離開了。

唐伯虎訕笑幾聲,也沒辦法,這位是夫人的奶娘,是家裏說話有一定權威的準長輩,隻要他納了一房妾,就要聽她罵上幾個月,明裏暗裏、夾槍帶棒的,他也隻有聽著,在夫人娘家人麵前,他還真擺不出主子的威風。

他拿起桌上的酒壺,也不用酒杯,直接喝了兩口。

他苦悶啊,文征明最近不見人影了,聽說是一氣之下到杭州美西湖散心去了,沈周也好像聽著些風聲,不知去哪兒躲著不見,另外那些狐朋狗黨、青樓裏那些損友被家人轟走過幾回,再也不敢登他的家門。

唐伯虎總覺得是住在別人家裏,這裏不像自己的家,簡直就像是一座監獄,時刻受人監控。知交遍天下,知己有幾人,到頭來還不是孤家寡人一個。他要逃離這個家,這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之一。

“唐公子,給您添麻煩了。”

唐伯虎嚇了一跳,轉頭看,卻是進門後就閉門不出的玉嬋站在自己旁邊,斂衽拜道。

“玉嬋姑娘,趕緊坐下。”他急忙起身讓座。

玉嬋麵容憔悴,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幾歲,然而頭發依然一絲不亂,衣服也端莊整齊,女孩子愛美之心是任何威脅煩難都打不倒的。

唐伯虎看著她,有些心疼,尤其是她這副素麵朝天、卻又怯弱兮兮惹人憐惜的樣子,似乎別有一番風姿,老實說他也有些心動,若不是被嚇著了,而且心裏還有秋香,依他的性子,可能早就拿下了。

“我就是個掃把星,連累了公子您,還害慘了老爺。”玉嬋坐下,望著空中說道,眼神空洞洞的。

“你也別這樣想,慢慢就好了。”唐伯虎也想不出什麼話來安慰她,她說的也是實情。

慢慢就好了,真是老生常談,卻也是人們遇到萬般無奈時難題時的大殺器,別無他法,一切隻有寄托於時間的延緩,“慢慢就好了”。

“公子,我是不是死了倒幹淨了?”玉嬋仰臉望著唐伯虎道。

她沒有落淚,眼淚早已在小屋裏流幹了,心裏的血也滴盡了,整個人現在處於貧血缺氧狀態。

不過她精神還好,一個人連死都不怕了,也就能坦然麵對世上的任何事情。

“別,千萬別,姑娘,你在我這裏住好吃好,開開心心的多好啊,可千萬別想不開啊。我可求您了。”唐伯虎渾身一哆嗦,他從周鼎成的話裏品出了意味,玉嬋得活著,還得活得好好的,不然他就有大麻煩上身。

雖說他不明白周鼎成的話語背後的深意,卻也知道,他領到家裏一個身份不明的姑娘,然後這個姑娘又莫名其妙死在他家裏,哪怕他是江南第一才子,恐怕也隻有吃牢飯的命了。

不能說唐伯虎完全糊塗,自打接回玉嬋之後,他立即找來一部大明律法,仔細通讀幾遍,心裏頓時明白該如何處置這件事。

“我知道,公子放心,我不會再給您添麻煩了。”玉嬋黯然道。

玉嬋一出來,簡直就像清場的大殺器一般,家裏人都躲開了,仿佛玉嬋是什麼瘟神災星一般。

唐伯虎見左右無人,這才坐下,問道:“玉嬋姑娘,你怎麼會恨上況且啊,那孩子挺好的,雖說有時耍耍心眼,可也算仁義君子。”

“玉嬋隻是一時鬼迷心竅罷了,公子就別再問了。”玉嬋依舊眼神空洞地望著空中說道,她的心已經死了。

唐伯虎心裏一陣痛,也不再問了。

玉嬋當然不會說她想殺況且是因為況且幫著唐伯虎運籌帷幄娶秋香,這還隻是其一,另外讓她痛恨的是本來在王若非心中第一號紅人是唐伯虎,可是況且忽然闖進來,奪去了這個位置,她是在為自己的心上人鳴不平。

她還因妒恨況且遭到主子羞辱,受罰跪了一個晚上,這種仇恨她不說有誰知道呢?男人有殺父仇奪妻恨,女人最大的仇恨無非是有人奪走了她的心上人。這兩者都可稱之為不共戴天!